想到那碗安神藥,一歉意閃過,卻很快被復仇的堅定取代。
俯,一個極輕的吻落在他眉心。
“小叔,我有要事去做,安心睡吧。”
“天亮了,我就回來了。”
他們藏起了的嫁妝,便要親手拿回來;
他們想毀了,便先毀了那對狗男,再奏請和離,名正言順和蕭妄在一起。
不再猶豫。
沈知魚拎起繡鞋,踮腳溜向房門。
拉開一條,側閃出,輕輕合攏。
“咔噠。”
殿門關上的瞬間——
太師椅上,蕭妄驟然睜眼!
漆黑的眼眸冰冷清醒,死死盯著閉的門扉。
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甚至在俯吻他的瞬間,他幾乎要繃不住,想手將死死扣進懷裡,質問為何又要騙他。
那點安神藥,對他這常年與寒毒對抗的,效力微乎其微。
他清醒地看著演完了這場戲,看著為了離開煞費苦心。
心口像被冰手攥,悶痛窒息。
“不走”、“絕不負他”......字字句句還在耳邊。
轉頭就給他下藥,印璽,毫不猶豫地奔向另一個男人。
這算什麼?
那個吻又算什麼?告別?還是......施捨?
蕭妄頹然靠回椅背,任由空寂將自己吞噬。
“主子。”
周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繃,“錦衛指揮使來報,他們接到您...蓋了印璽的旨意,要夜圍醉仙樓搜查刺客。但...未見您慣用的手諭暗記,特來請示。”
空氣瞬間凝滯。
周怨站在門外,心知肚明是誰幹的,怒火騰起:
“大小姐太任妄為!竟敢盜用印璽,私調軍!屬下這就去把......”
“是本王的命令。”
蕭妄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平靜得沒有一波瀾。
“醉仙樓是太子的地盤,本王早除之。今日借小魚之事,正好將那群蛀蟲連拔起,一個不留。”
周怨:“......”
他頭一哽,這理由雖冠冕堂皇,可誰不知主子是在為大小姐兜底?
“可是,主子......”
蕭妄猛地推開殿門,面無表睨他。
漆黑的瞳孔銳利如狼,久居上位者的強大氣場瞬間得空氣都冷了幾分。
“要出府,撤了所有府兵,派兩個頂級暗衛跟著。不許面,只許護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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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怨驚得瞪圓眼:“主子!大小姐如此放肆,您還縱著......”
“住口。”
蕭妄打斷他,狹眸垂落時藏在影裡,看不清緒,只聽聲音不容置喙的強勢。
“想鬧,就讓鬧個夠。”
“天塌下來,本王替頂著。”
周怨滿腔勸諫生生憋了回去,只能咬牙躬:“...是!”
腳步聲遠去,殿重歸死寂。
蕭妄緩緩起,一步步走到沈知魚剛躺過的床榻邊。
修長的手指過錦被,指尖還能到一殘留的暖意,那是屬于的溫度。
下一刻,他俯躺了進去,將自己埋進睡過的位置。
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貪婪地嗅著那縷令他心魂震的氣息,將眼底翻湧的戾氣死死下。
小魚,你說不走,我信了。
你說天亮回來,我等你。
但願,你不會再讓我失。
周怨憋著一肚子火剛走到院中,一眼就瞥見廊柱下的沈知魚。
他氣得肝疼,偏又得裝作沒看見。
只得仰頭天,目不斜視地從邊經過,裡還念念叨叨:
“今晚的太真圓吶......適合巡邏...嗯......”
沈知魚都被他逗笑了,直接開口:“周怨。”
周怨腳步一頓,背影瞬間僵。
“和我出去一趟。”沈知魚道。
周怨猛地轉,一臉錯愕:“大小姐?!您......您不是自己出去嗎?”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蕭妄寢殿閉的房門。
主子可沒說讓他陪啊!這算哪門子事?
沈知魚順著他的目看過去,瞬間就明白蕭妄醒了。
“我一個人出去,你們不怕我跑了?”
周怨心裡狂罵,臉上卻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哎喲!大小姐您這說的哪裡話!咱們全府上下,跟王爺一樣,對您那是一百個放心!絕對放心!”
沈知魚懶得拆穿他,轉道:“走了。”
周怨愣在原地,看著乾脆利落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大小姐......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門後。
蕭妄的手死死攥,骨節泛白。
他幾乎要剋制不住衝出去將鎖在的衝。
就在他即將失控的邊緣——
院中的沈知魚忽然頓住了腳步。
沒有回頭,聲音清晰地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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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怨。”
“......屬下在。”
“小叔最近很累,你要吩咐人好好照顧他,等我回來。”
“如果小叔今晚乖乖在寢殿睡覺,我不僅會回來,還會給他帶一份大禮。”
“但是——”
的聲音陡然轉冷,“如果小叔沒睡好,那我就會晚回來,並且,會很生氣。”
話音落下,廊下的風似乎都停了。
門後,蕭妄那隻握到指節發白的手,緩緩地、一點點地鬆開了。
他繃的鬆懈下來,幾乎是順從地躺回殘留溫的床褥裡,輕輕閉上眼。
他乖。
他乖乖睡覺。
小魚讓他睡,他就睡。
他睡了,小魚就會早點回來了......對吧?說的。
院中,周怨聽完沈知魚那番哄小孩的話,簡直氣笑了。
他忍不住嗤了一聲,“大小姐,你以為隨便哄兩句,對主子管用嗎?”
主子是何等人?豈會被這種甜言語迷!
沈知魚終于轉過,正面對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