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似乎也比平時蒼白一些,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著,像是在忍耐什麼。
“江叔叔!您傷了!”季夏的聲音都帶了哭腔,手忙腳地想找東西給他按住傷口,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夢境裡他流的樣子和眼前的景重疊,巨大的恐慌攫住了。
“沒事。小傷。”江硯欽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低沉沙啞許多,他鬆開,示意自己無礙,但那隻傷的手臂卻似乎有些無力地垂落。
李揚已經迅速下車理現場,並開啟了後車門,臉凝重:“老闆,您的傷……”
“不礙事。”江硯欽打斷他,語氣依舊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李揚,你留下理。換輛車,先送季夏去機場,別耽誤了的航班。”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被嚇懵的季夏。
“我不去機場。”幾乎是想也不想就口而出,眼淚掉得更兇了,“您都傷這樣了!我怎麼能走!我不回去了!我陪您去醫院!”
開什麼玩笑!他為了保護了傷,流不止,怎麼可能丟下他一個人自己去坐飛機回家?!
江硯欽轉眸看,眼神深邃:“你的航班……”
“改簽!或者作廢!都沒關係!”季夏語氣異常堅決,小手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您別管我了,先理您的傷要!”
江硯欽沉默地看著焦急落淚的樣子,眼底深掠過一極快得無人能察覺的滿意。
他不再堅持,對李揚淡淡吩咐:“聽的。先回悅榕苑,陳醫生過來。”
“是,老闆!”
……
回到悅榕苑,家庭醫生已經候著了。
檢查結果是:手臂外傷,傷口不深但較長,需要仔細護理以防染。另外,可能因為撞擊和瞬間的過度繃,牽了腹部的舊傷,需要靜養觀察,可能會有低燒和疼痛。
這個診斷結果讓季夏的心又揪了幾分。
亦步亦趨地跟著,看著醫生給他清洗傷口、上藥、包紮,整個過程江硯欽都一聲不吭,只是臉越發蒼白,額角甚至滲出細的冷汗。
季夏看得心疼死了,全程屏住呼吸,比自己傷還難。
夜裡,果然如醫生所料,江硯欽發起了低燒。
季夏堅持要留在主臥照顧他,誰勸都不聽。擰了熱巾,小心翼翼地幫他拭額頭和脖頸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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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昏暗,他閉著眼,平日裡冷人的廓在病中顯得和了些,卻也更加脆弱。
忽然,他像是陷了極度的不適中,無意識地呢喃:“冷……”
季夏連忙想給他掖好被角。
卻不想,他彷彿在夢中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手臂忽然一,準地勾住了的腰!
“啊!”季夏低呼一聲,完全沒料到病人還有這麼大的力氣,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被他帶著跌趴在了床上,跌他滾燙的懷抱裡!
整個人都僵住了,手忙腳地想撐起來:“江叔叔?您醒醒?我、我到您傷口了……”
他卻彷彿聽不見,手臂如同鐵箍般將牢牢圈在懷裡,下無意識地抵著的發頂,滾燙的呼吸噴灑在頭上。
“別……冷……”他發出模糊痛苦的囈語,抱著的手臂又收了幾分,彷彿是唯一的熱源。
季夏瞬間不敢了。
能清晰地到他膛的灼熱心跳和因為不適而微微抖的。男人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藥味,將完全包裹。
掙扎嗎?
可他看起來那麼痛苦,而且是因為保護才這樣的。
應該推開的。
可他是江叔叔啊,那個對很好很好,為了傷的江叔叔。他現在傷了,尤其是那個可能因此復發的舊傷。
手到了一半,發現自己本沒辦法推開他。
僵的慢慢放鬆下來,最終,認命般地趴在他懷裡,一不敢。
聽著他逐漸變得均勻深沉的呼吸,著他的溫度,季夏的心跳快得離譜,臉燙得能煎蛋。
這……這算怎麼回事啊!
腦子裡一鍋粥,最終在極度的張和疲憊中,竟也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黑暗中,本該沉睡的男人,緩緩睜開眼。
眼底一片清明,哪裡有一病中的迷糊。
他垂眸,看著懷裡乖巧睡的孩,指尖極輕地拂過的髮,角勾起一個無人得見的、極度滿足的弧度。
他手臂收,將小姑娘更深地擁懷中。
黑暗中,他眼底掠過一自嘲又瞭然的幽。
試過用錢,但哪怕只是幾萬塊的禮,都急著推拒。
試過展權勢,讓看到自己翻雲覆雨的能力,卻只當是叔叔厲害,眨著崇拜又清澈的眼睛,毫無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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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刻意在面前展現過男人的魅力,卻渾然不覺,依舊把他放在“長輩”的神壇上,恭敬又疏遠。
他江硯欽算計人心、玩弄權勢從未失手,卻在這個小丫頭片子上屢屢挫。所有慣常有效的、能讓人趨之若鶩的手段,在面前都像打在了棉花上,毫無用。
直到此刻。
直到他收起所有環,剝出脆弱、傷痛,甚至一“可憐”。
才終于主地、心甘願地越了那道無形的界限,來到了他的邊,停留在了他的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