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姐妹三人熱了粥,就著鹹菜又是一頓。來喜天天喝粥,裡都快淡出鳥來了,不是玉米麵就是碴子粥,無比懷念白面饅頭和大米飯。看著係統倉庫裡的生糧生,也沒機會做了存著。手裡有點錢也不敢出去花,年紀太小是傷,萬一被人販子盯上就完了。
這悲催的年代,穿著打補丁的服、布條拼的鞋,連雙子都沒有,灌風,年紀小的,裡面連件背心衩都沒有!這窮日子,過得實在太了。
小垃圾看可憐,免費送了一套,可也不敢穿——和姐姐們睡一個炕,本沒有可言,東西來歷沒法解釋。
下午沒事,大姐小燕很有長姐風範:“來喜,你去門口跟小紅們玩吧,家裡活不用你幹。別跑遠啊。”
來喜不太願意跟那些髒兮兮的孩子玩,不是掛著鼻涕就是頭上生蝨子。但在家也無聊,家不遠有棵大柳樹,常有一群老太太坐在那兒納鞋底、閒聊天。
來喜一出門就看見這場面,也在其中,唾沫橫飛地說得起勁。金蛋和幾個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玩螞蟻。
老錢太太眼尖,看見來喜就想喊住:“來喜,過來!”
來喜只好著頭皮走過去:“,啥事?”
老錢太太耷拉著眼皮:“你閒著也是閒著,陪金蛋玩會兒,多跟他說說話。”
“哦,知道了。”來喜心裡不願,卻不敢表現出來,不然準挨一掌外加一頓臭罵。
磨磨蹭蹭走到那群孩子邊上。七八個孩子裡只有一個孩,是鄰居家的小紅,和來喜同歲。小紅娘原是何府的繡娘,手藝很好,爹牛大壯在機械廠車間工作。
小紅開心地拉住來喜的手:“來喜,咱們玩過家家吧!我當小姐,你當丫頭!”
好嘛,上來就想佔便宜。來喜回手:“我不玩,你們玩吧。”
金蛋看見來喜,開口就是:“賠錢貨,幹活去!”
來喜氣得真想踹他兩腳,這孩子真欠揍,也不知道怎麼教的。壞心眼地問:“金蛋,殺了嗎?香不香?”
金蛋一下子被勾起了饞蟲,“哇”地一聲哭了,跑向他:“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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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錢太太見孫子哭了,立刻站起看是哪個混賬欺負家金蛋,只見孫子朝自己跑來,再瞥一眼來喜,頓時明白了。氣得抄起鞋底子就要衝過來來喜。
來喜見勢不妙,撒就往家跑,進門“哐當”一聲把門上了。老錢太太哄了孫子兩句,追過來吃了個閉門羹,氣得拍門大罵:“作死的小兔崽子!你給我開門!滾出來!再招惹金蛋,看我不打死你個賠錢貨!”
屋裡,小燕和玉梅嚇得趕問妹妹:“來喜,咋又惹著那老太婆了?”
來喜也心有餘悸,還好跑得快:“讓我陪金蛋說話,我不知道說啥,就問他香不香,他就哭了。”
小燕檢查妹妹沒捱打,數落道:“你就淘氣吧!下次讓抓住,真揍你一頓!以後離金蛋遠點,那就是個小混蛋。”
玉梅也說:“你傻呀,大人不在家你別惹事。等爹娘在的時候再說。”
來喜心想,老太婆要是真打我,我就把他們的棺材本都收走,一分不留!
老錢太太罵了一陣,見裡面沒靜,只好回去哄金蛋。金蛋還在噎著要吃,老錢太太捨不得罵孫子,只好哄著:“乖,不哭了,跟回家,給你拿蛋吃。”
旁邊看熱鬧的老李太太煽風點火:“你不是最疼這孫子嗎?殺只給孩子解解饞咋了?”
小紅也假惺惺地說:“看金蛋哭得多可憐,天還熱著,別哭壞了子。養著不就是給孩子吃的嗎?錢大嫂子,你可別捨不得。”
“你們說得輕巧!你家咋不殺了吃?心咋那麼壞呢!”老錢太太沒好氣地懟回去。
這幫老太太彼此知知底,誰也不怕誰。小紅也是個厲害的:“瞧你說的,我們家孩子又不饞!你家金蛋是隨了他爹,又懶又饞!”
這連著兒子孫子一起罵,老錢太太氣得手就去抓小紅的頭髮。小紅躲開,回手就給了一掌,兩個老太太頓時扭打在一起。
小紅見打架了,跑過來使勁推了金蛋一把,金蛋沒站穩摔在地上。小紅騎上去就打。金蛋卻不會還手,只知道哇哇大哭,典型的窩裡橫。
老錢太太見孫子捱打,趕過去扯開小紅,扶起孫子,回頭就狠狠拍了小紅兩下:“缺德玩意兒,敢打我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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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疼得大,也趁機拍了金蛋兩掌。看熱鬧的趕忙把兩個老太太拉開,七八舌地勸:“別打了別打了,都是鄰居!”“你倆打架歸打架,打孩子算怎麼回事!”
一場鬧劇就這麼收了場。金蛋挨了打,也不敢再提吃的事了,鼻涕流到邊,老錢太太直接用手指住他鼻子一甩,把鼻涕甩掉,連手絹都省了。
“金蛋,你個慫包!人家打你,你咋不知道還手?”老錢太太氣不打一來。
金蛋哭哭啼啼地出個大瓜:“春花、冬月打金蛋……不讓還手,告狀就賣給要飯的!”
他竟一口氣說了這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