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錢太太一聽就炸了:“什麼?春花、冬月敢打你?!”
金蛋點頭。錢老太太拉著金蛋就往家走,氣得角直哆嗦,這兩個死丫頭,竟敢在背後欺負的命子!
一進門,抄起一柳條,氣勢洶洶地就向春花和冬月:“你倆是不是揹著我打金蛋了?還嚇唬他要賣了他?”
不等姐倆回答,柳條已經雨點般落下。老錢頭也惡狠狠地瞪著兩個孫:“跪下!說,是不是真的!”
春花和冬月不敢反抗,老老實實跪在院子裡。錢老太太聲音拔高了好幾度:“說!是不是經常著打金蛋?”
倆丫頭看著手裡的柳條,嚇壞了,哭著承認:“是……打過幾回……”
“誰出的主意?”老太太又了幾下。
兩丫頭只是啜泣,不敢吭聲。
“說不說?到底是誰的主意?”又是啪啪幾下。
金蛋指著冬月:“冬月壞!掐我,打我,賣要飯的!”
老錢太太知道主謀是這個丫頭,柳條更是使勁往冬月上招呼:“死丫頭!人不大,心咋這麼黑!你弟弟才多大,你就下得去手!今天都給我跪著,不許起來!”
老錢頭目惻惻的,冬月和春花都怕得要命。
隔壁三姐妹聽了全程,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過去拉架。畢竟已經分家了,那是二叔家的事。這時候湊上去,只能是跟著一起捱揍的份。
第4章 元寶與鄰里事
晚上五點多,這片居民區漸漸熱鬧起來,下班的大人們陸續歸來。來喜爹娘和哥哥們也踏進了家門。
二姐玉梅麻利地給大家打水洗手,來喜則像個小尾似的,圍著家人轉悠。
沒一會兒,隔壁就傳來春花和冬月淒厲的哭聲,夾雜著李大花聲嘶力竭的打罵:“兩個討債鬼!敢在背後打我金蛋!看我不打死你們!明天就找人牙子來把你們都賣了!”
金蛋在一旁幸災樂禍地嚷嚷:“賣冬月!冬月最壞!”
錢永剛冷眼旁觀,並未阻攔,他覺得這兩個丫頭心思歹毒,竟敢欺負他的寶貝兒子,確實該狠狠教訓。李大花見男人默許,下手更重了。
蔡三娘聽著孩子悽慘的哭聲,于心不忍,問大兒:“小燕,春花們為啥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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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低聲說:“好像是打金蛋好幾次,被發現了,下午就挨了頓打。”
“哎!”蔡三娘嘆了口氣,對丈夫說,“當家的,你過去瞅一眼,別真把孩子打壞了。到底是丫頭,子骨弱。”
來喜爹深知弟弟一家的德,自己爹娘也從不把孫當回事。他應了一聲,起朝隔壁走去。
人還沒進院,聲音先到了:“老二,你家這是幹啥呢?鬧這麼大靜,左鄰右捨都著脖子看呢!”
錢永剛最好面子,聽大哥這麼一說,臉上掛不住,趕呵斥媳婦:“大花!教訓兩下就行了,沒完沒了的像什麼話!”
李大花見男人發話,這才住了手,惡聲惡氣地問兩個哭淚人的兒:“你們兩個死丫頭,以後還敢不敢打金蛋了?”
兩個孩子噎著回答:“娘……我們再……再也不敢了……”
“再有一次,給你們打斷!今晚罰你們不許吃飯!”李大花氣哼哼地罵道。
兩個孩子不敢反駁,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挪回屋裡。冬月始終低著頭,眼中卻燃燒著不符合年齡的濃烈恨意。
來喜爹在院子裡對弟弟說:“老二,現在可是新社會了,婦聯、居委會都管這事,待孩子要挨批評、做檢討的。”他一個當大伯的,也只能點到為止,說完便回了家。
回來後,來喜爹叮囑自家三個閨:“沒事往你二叔家湊,躲著點你們爺,免得吃虧。”
玉梅趁機告狀:“爹,今天來喜還招惹金蛋來著,追著打,幸虧機靈跑回來上門,在外頭罵了好半天呢!”
蔡三娘一聽,趕拉過來喜上下打量:“打著你沒?”
來喜搖搖頭:“沒打著,我跑得快,沒追上。”
蔡三娘這才放心,隨即數落起來喜:“你沒事招惹那小混蛋幹啥?大人都不在家,要是讓你抓住,挨了打多冤!”
來喜撅起小,一臉委屈:“非讓我哄金蛋玩,我不知道咋哄,就問他香不香,他就哭了,然後就來打我……”
大哥錢大富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了妹妹的頭髮:“你呀,就是故意的!以後躲著點金蛋,為他捱揍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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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喜出無奈的小表:“我不招惹他都不行,一看見我,就想讓我陪他玩,讓我當免費小保姆。”
來喜爹說:“一會兒我去跟你爺說說,咱家來喜還小,哄不了孩子。”
蔡三娘連忙阻止:“你可消停點吧!沒看老兩口正在氣頭上?別往槍口上撞。”
來喜也附和:“爹,你別去。明天我不出屋,也不出去玩,再把門好,讓找不著我。”
“行了,你還能吃了你們?該幹啥幹啥,不用特意躲著。有爹娘在,沒人能欺負你們。”蔡三娘霸氣地一揮手,結束了這個話題。
晚飯是從食堂帶回來的黑麵玉米麵饅頭,蔡三娘還“順”回來兩個蛋,做了一大鍋飄著香油花的青菜蛋湯。全家吃得狼吞虎嚥,錢大有滿足地說:“娘,今兒的飯真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