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晨,錢老太太罵的不是二兒媳,而是春花和冬月。倆孩子天不亮就爬起來,一刻不敢耽誤地開始幹活。
春花用大木盆吭哧吭哧洗服,冬月則掃地餵。來喜看著都慶幸,自己沒穿到二叔家閨上,不然以的子,一天都忍不了。
冬月一邊機械地撒著食,心裡卻盤算著昨晚的夢。夢裡,娘今天上班時會暈倒,然後查出懷孕。如果這是真的……得想辦法讓這個孩子來不了這個世界。不想被賣掉。等證實了夢的真實,得找春花商量一下。
上午,小燕和玉梅在家做針線活。小紅在外面敲門喊:“來喜!快出來,咱們玩抓羊拐!”
來喜想了想,還是決定出去。待在家裡雖然安全,但外面能聽到不新鮮事。邊應聲邊往外走:“別拍啦,來啦!”
剛打開門,小紅就熱地拉住的手往大柳樹下跑。那裡已經有兩個鄰居家的小姑娘在等著,四人正好分兩組。
小紅好奇地問:“來喜,聽說你兩個堂姐昨天捱打了?你和你二嬸可真狠心。”
來喜點點頭:“嗯,我不喜歡丫頭,我二嬸也一樣。”
一個圓臉蛋紅玉的小姑娘羨慕地問:“來喜,聽說你要去上學堂了,是真的嗎?”
“嗯,我爹娘讓我們去的,說認幾個字,不當睜眼瞎。”來喜回答。
紅玉眼裡滿是憧憬:“真好!我也想去,可我娘不讓,非讓我在家跟學繡活。”
小紅揚起脖子,一臉得意:“我娘說了,明年就讓我去!”
另一個瘦瘦的小姑娘卻滿臉不屑,老氣橫秋地說:“上學有啥意思?咱們孩子,將來還得看嫁得好不好。認字又能咋樣?你看那些有錢人家娶媳婦,才不看讀沒讀書呢,得看模樣長得好不好!”
來喜被這小豆丁的言論震驚了,才幾歲啊,就想著靠貌嫁人?小聲問小紅:“這是誰家姑娘?我怎麼沒見過?”
小紅說:“你沒見過正常,是前院陳慶軍大爺新娶的那個王寡婦帶來的拖油瓶,現在改名陳小了。”
來喜想了想:“陳大爺?他娶新媳婦了?”
那位陳大爺,沒五十也得有四十五六了,孫子都比這丫頭大了吧?真是老不正經!那王寡婦估計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暗自決定,要提醒家人離這家人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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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大柳樹下又聚攏了幾個嘮嗑的大娘大嬸。話題自然是這片區的最新“新聞”。一位姓徐的大娘神兮兮地開口:“聽說了沒?錢招娣昨晚跟男人幹起來了!”
“為啥呀?”眾人立刻來了神。
來喜也豎起了耳朵。錢招娣是大姑,比來喜爹還大兩歲,結婚早,孫子都有了。
徐大娘眨眨眼:“還能為啥?男人不學好唄,讓錢招娣當場給摁住了!”
其他人立刻圍攏過來:“啥時候的事?徐大,快說說咋回事?”
徐大娘見吊足了胃口,也不再賣關子:“昨晚快八點了,錢招娣男人還沒著家,就趴牆頭問我看見沒。我還能整天幫看著男人?我自己家那個還不夠我看的?”
有個大娘笑著打趣:“你家那個有跟沒有,有啥區別?”
眾人一陣鬨笑。徐大娘也不惱:“去去去!還想不想聽了?”
“大你說,別理們。”有人出面打圓場。
“錢招娣不放心,就讓兒子出去找,自己也出來了。正好我吃完飯要溜達,就陪一起。”徐大娘繼續說,“我倆走到小樹林那邊,就聽見裡頭有靜。”
“嘖嘖”兩聲:“聽著還激烈。然後就聽那的說:‘你小心點,要是讓錢招娣那個潑婦知道,不得打死我?’那男的說:‘你別怕,敢鬧,我就休了!’”
“那的是誰啊?這麼大膽子,連錢招娣的男人都敢勾搭?”
徐大娘低聲音:“錢招娣是真虎啊!衝過去騎在那人上就打,愣是把人家門牙打掉了兩顆!臉給撓得跟蘿卜似的,還不解氣,又往上撒了把土!回手撿起棒子就打男人,沒幾下,就聽男人得跟殺豬似的——你們猜咋的了?”
“打折了?”有人不懷好意地問,“哪條?”
徐大娘也樂了:“想啥呢!是兩條都給打折了!連那人的一條也順便打斷了!”
“那的是誰啊?這麼倒黴?”
徐大娘捂著笑:“你們絕對想不到!是前院陳大爺新娶的媳婦——那個王寡婦!陳大爺好一頓賠禮道歉,錢招娣才沒去報案。要不然,非得把這倆貨送派出所不可!”
來喜瞄了一眼陳小,媽讓人打這樣,還有心思出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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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察覺到小夥伴的目,滿不在乎地說:“那有啥?我媽以前經常捱打,都習慣了。就是嫁人後,這還是頭一回被別的婆娘堵著打。”
我的天!這是個什麼家庭啊!來喜心裡直咂舌。這姑娘的三觀已經歪了,以後得來往,長大了肯定不是善茬。來喜心裡有點發怵。
沒聽多久,來喜就藉口要回家幹活,溜了回去。
一進門好門閂,就把聽來的八卦以及陳小的驚人之語告訴了兩個姐姐。
小燕和玉梅也驚呆了,都說以後要離那家人遠點,陳大爺估計也不是好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