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三娘問丈夫：“吃完飯，用不用去大姐家看看？”
來喜爹和這個大姐最親，兩人都是跟在爺爺邊長大的。所以蔡三娘才有此一問。
來喜爹搖搖頭：“不用。反正大姐沒吃虧。咱們要是去了，姐夫嚷嚷著要看大夫，反倒讓大姐面子上不好看。咱們就當不知道這事兒，要是大姐真吃虧了，咱們再出面。”
蔡三娘接著閒聊道：“你們二嬸懷孕了，都那麼大歲數了還要生孩子。你們幾個都躲著點兒，萬一出個什麼意外，別被賴上了。從今天起，誰也不許去二房那邊，聽見沒有？”
幾個孩子紛紛點頭。爺爺、二叔二嬸是什麼德，他們再清楚不過了，可不能上趕著讓人家瓷。
第6章 夜半與猝流產
夜幕低垂，天邊還殘留著一餘。一家人趁著這最後的亮忙著洗漱。等天完全黑，就得點煤油燈了。為了省油，家裡習慣早早把該做的事都做完。
蔡三娘洗漱時，順手把給來喜新做的背心衩洗了，晾上一夜，明早就能穿。細棉布料子和，是紡織廠部理的瑕疵布，染花了，但價格便宜。蔡三娘買了不，正好給家裡人做穿的。
來喜開心地圍著母親打轉：“娘，明天能幹嗎？我想一早就穿上！”
“能，這大夏天的，一會兒就晾乾了。”蔡三娘肯定地說。
一家人正準備上炕睡覺，大門卻被敲響了。來喜爹揚聲問：“誰呀？大晚上的還串門？”
門外傳來錢老頭的聲音：“老大，是我，開門。”
“來了來了。”來喜爹的語氣著不願。
全家人都警覺起來——這大晚上的登門，準沒好事。
來喜爹開門讓父親進來：“爹，啥事啊？這麼晚還過來。”
錢老頭在院裡的板凳上坐下，孩子們紛紛出來打招呼：“爺。”
他點點頭，依舊沉默。
蔡三娘這個急脾氣忍不住了：“爹，到底啥事？我們明天還得早起上班呢。”
“也沒啥大事，”錢老頭吧嗒一口旱菸，“就是老二家的懷孕了。”
蔡三娘說：“這是喜事啊。老二就金蛋一個兒子，人丁是單薄了些。”
錢老頭認同地點頭：“嗯，兒子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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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喜爹接話：“要不我現在去老二家當面恭喜他？”
錢老頭角了兩下：“那倒不用。就是老二家的懷孕後子不大舒坦，食堂幫忙的活兒太累。我尋思你能不能跟領導說說，給換個輕省點的活計？”他頓了頓，接著說：“老大，你家上班的人多。以後能不能把你工資分一半給你弟？他媳婦懷孕不容易，總得吃點好的補補。”
來喜爹聽得真想罵人——又不是我媳婦懷孕，找我做什麼？“爹，我才進廠幾天，連領導的面都沒見過幾回，天天就是教那些小年輕開車。您讓老二自己去問唄，他媳婦懷孕，他不出面誰出面？”
至于分工資的事，他直接裝作沒聽見。
蔡三娘也氣得不行，撇道：“弟妹啥時候這麼貴了？我生孩子前一天還在廚房給主家做飯呢。爹，您可真疼兒媳婦啊！”
隔牆的錢老太太立刻不幹了：“老大家的，你怪氣誰呢？哪有說公公疼兒媳婦的？你說的這什麼話！”
蔡三娘不氣不惱：“娘，您看您，是不是嫉妒了？生什麼氣啊！要是您現在懷孕，我爹肯定也疼您。”
鄰居小紅在自家院裡聽，沒忍住笑出聲來，周圍好幾家聽的也跟著笑了。
錢老太太氣得差點背過氣：“蔡三娘，你個缺德娘們，有這麼埋汰自己公爹的嗎？”
蔡三娘打死不認：“娘，您這胡思想啥呢？長輩心疼晚輩不是正常的嗎？何況爹還親自過來讓我家男人幫著換工作。哎！你說我們哪有那個本事啊，這不是為難人嗎？”
錢老頭也被大兒媳這話說得渾不自在，沒好意思再大兒子：“我就是來問問，不行就算了。好了，我回去了，你們都早點歇著吧。”
來喜爹說：“爹，您慢走，天黑當心別磕著。老二這兩口子是真不懂事，這麼晚了還讓您這麼大歲數的人出來，也不陪著點。我還是送您回去吧！”說著手要扶。
錢老頭一把拍開他的手，上沒說，心裡早就惱了。
來喜爹可不管他高不高興，繼續說著心窩子的話：“這老二就跟長不大似的，什麼事不能自己出面問？非得折騰爹娘跟著心。一點擔當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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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老頭被老大兩口子氣得發懵：“家裡要添丁了，我高興，我自願來的！”
蔡三娘在後邊幽幽地補了一句：“看爹高興的，知道是添孫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老來得子呢！”
走在前面的錢老頭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來喜爹趕扶住他：“您看，我就說晚上看不清路吧！這要是摔了，老胳膊老的，三兩月都起不來。以後有事讓老二自己辦，您可別跟著瞎忙活了。”
錢老頭氣得眼前發黑——好話賴話都讓你們兩口子說盡了！再讓你們說下去，我這張老臉都不用要了！
送走錢老頭，來喜爹好門，轉回屋了。
隔壁屋裡，李大花攥著被子小聲問：“爹這麼鬧，大哥家能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