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樣就再也不會有人欺負我們了,求你不要拋下媽媽……”
淚眼婆娑裡,我看見騰騰艱難地朝我出手,又重重落下——
冰冷的儀發出滴滴的警報聲,心電圖最終歸于一條線。
儘管早就知道孩子會離我而去,但我從沒料到會是這樣的方式。
這一刻,我的世界還是驟然崩塌。
腦海裡一片空白,我只死死地抱著騰騰不願鬆手。
哪怕醫生和護士進來想將我拉離,我和孩子都沒有毫分離。
我只知道,我的騰騰需要媽媽,我的騰騰,最害怕孤獨了……
最終還是騰騰的主治醫生于心不忍,特批了我能自己理孩子的尸,任由我抱著孩子坐在在走廊裡,輕輕給他哼著他最喜歡的兒歌。
直到他小小的在我懷裡逐漸失溫,我的手機突然響起。
我麻木的拿起,是裴敬沉的電話。
一接通,他喜悅的聲音傳來:“思寧,楚楚生了,母平安。”
我沒有回答,繼續聽著他說:“還好沒出事,不然我們騰騰小小年紀就要背上兩條人命,你現在在哪裡?”
我看了眼懷裡的騰騰,他眼眸安靜閉著,睫長長,好像一個睡著的小王子。
我將電話拿遠了些,這聒噪聲音可別吵到我的騰騰。
可裴敬沉的話還是清晰無比傳出:“你現在就帶著騰騰來醫院給楚楚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了,道完歉差不多十二點,我們還能一起去看送給你和兒子的生日禮……”
我沒再聽下去,直接將電話結束通話。
我只想安靜的陪兒子走完最後一程,誰也不能打擾,包括他這個所謂的父親。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突然有沉悶聲響炸開。
我抬頭看去,下一瞬,天空綻放出璀璨無比的煙花,照亮整個天際。6
同一時刻,我的手機再次響起,又是裴敬沉的電話。
“老婆,怎麼還沒來?是在路上嗎?有沒有看見我給你和騰騰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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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訴騰騰,他有妹妹了,以後他們兄妹就能一起過生日了,真是一種緣分。”
我看著那盛放的煙花,只覺得心臟和渾似乎也一起炸末。
這是送騰騰的禮嗎?還是送江楚楚和兒的?
他知不知道,他的兒子,死在了六歲生日。
而他卻在為初孩子的出生,燃放滿城煙花慶祝。
我以為我已經不會哭了,可是眼角的淚,怎麼就止不住的流呢……
有那麼一瞬間,我真的想衝到產科,拉著他和江楚楚一起同歸于盡。
可看了眼兒子,我又下這念頭。
我的騰騰最乾淨了,媽媽不能髒了你的迴路。
天快亮時,我來到火葬場親手將騰騰推進了火化爐。
隨他一起放進去的,還有他的新份證——溫騰。
淚水早已流乾,眼睛乾得可怕。
心臟也似乎不在跳,只餘一片死寂。
直到工作人員將那個小小的骨灰盒放到我手裡,我抖著接過將臉過去。
終于嘶啞著嗓子說出第一句話:“要是有下輩子,你還當媽媽的小孩好不好?只當媽媽一個人的小孩。”
……
有人說,西藏是離天堂最近的地方,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願意相信。
這樣,騰騰在天上就能看我看得更清楚一些。
我抱著骨灰盒回到了我們曾經的家,將所有跟我和騰騰有關的東西全部都搜出來堆到了院子裡。
我們的服,一家三口的照片,騰騰的玩,還有裴敬沉送的禮……
騰騰去到陌生的地方一定會怕,就讓這悉的一切去陪他吧!
看著那堆一座小山的東西,我點燃手中的打火機毫不猶豫扔了上去。
火焰一點點跳躍攀爬,隨風蔓延而上,熱浪撲騰。
我的心也隨之燃灰燼。
手機還在不停發出震,一條又一條資訊跳出。
是裴敬沉。
我點開,靜靜看著。
“思寧,你還在生氣嗎?怎麼不回資訊。”
“你平時再怎麼寵騰騰都行,但這次的事太過了,他作為男孩子必須知道擔當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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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的話是我說得太過了,教育兒子是我們共同的責任,我以後一定好好陪你們。”
這時,裴敬沉的電話打了過來。
“溫思寧,騰騰要是學不會道歉……”
我直接打斷:“我和兒子在家裡等你們,你把江楚楚帶過來吧。”
我看著眼前正在燃燒的烈火,一字一句。
“我們一定會給一個滿意的道歉,保證你們一定會很開心,很開心的……”
裴敬沉沒有聽出我語氣中的死寂,反而長長舒了口氣。
“思寧,你終于懂事了。”
我沒回應,結束通話了電話。
因為房子裡,有我給他留下的驚喜——
那是騰騰的死亡證明和火化證明,還有我和裴敬沉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這時,別墅區門口,一輛專車慢慢停靠了在路邊。
我手機也響起了提示。
“溫士,您定的前往海城機場的專車已經到達目的地,請您立即前往乘坐。”
我看完後,直接出手機卡,扔進了面前的火裡。
然後就抱著騰騰的骨灰盒,乾乾淨淨走出了別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