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藏區的高山草原上,就看見有一家家門口掛著白幡,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孩嘶啞著嗓音在喊——
“阿爸,阿媽。別丟下卓瑪一個人,阿爸,阿媽……”
這是我援藏的那個學校裡的學生,第一次去學校時在班上見過,很斂看上去也很自卑,所以我對印象很深刻。
門口,我遇見了同樣來援藏的一名中年老師。
他一邊安著孩,一邊和我說:“唉,這真的太突然了,卓瑪可能也一時之間接不了吧。”
在他的口中,我終于理清了事的來龍去脈。
卓瑪的父母都是草原上的牧民,這幾日草原上忽然下暴雨,他們家中唯一的一頭牛跑丟。
這是父母為了送唱歌的哥哥去城裡學習,攢學費準備賣掉的牛,所以父母發了瘋般地找牛,一時沒注意被狼群攻擊,永遠地沉睡在大草原裡。
我緩了緩思緒,輕輕地擁抱著卓瑪:“卓瑪,別難過,你父母都是草原上的雄鷹,縱是走了,也一定會遨遊于天地,一定會在天上看著你的。他們也希你能開心快樂。”
自從我失去了兒子之後,我才知道每個人的安都是蒼白的。
承那份痛的,永遠活在那片暗和溼的地帶的只有你自己。
卓瑪只靜靜咬著,時不時嚎啕大哭,時不時又對著父母的尸放聲大喊:“阿爸,阿媽,別丟下我和哥哥……”
陪著等到晚上,的哥哥終于回來了。
哥哥紅著眼朝著父母的尸跪了下去。
我這才發現的哥哥就是那天在寺廟外幫我說話,替我阻攔裴敬沉的藏族年。
好在遠方的親人都趕了回來,因而我們才放心離開。
回到住所,我才發現裴敬沉給我發了訊息。
“思寧,等我理完這邊的事。我就來西藏陪你。”
“兒子想為一名援藏老師,他沒能完的事,我們替他完。”
“思寧,你再等等我,我會來的。別因為一時賭氣離婚,咱們再給對方一段時間,好好想清楚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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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怔在聊天介面上,想了想還是回覆了他。
【裴敬沉,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我們面面辦完離婚手續好嗎?我對你已經沒任何了。】
說完我就關閉了手機,難得睡了個好覺。
裴敬沉在聊天對話方塊裡刪刪減減,最終還是不知道發什麼,只覺得心裡抑得難。
沒任何短短的幾個字,卻好像灼燒了他的雙眼,讓他徹夜難眠。
……
我在藏區適應得還算快,藏族的孩子們也都很可,我上的是音樂課,孩子們也都很喜歡我。
我一看到孩子們稚的面孔就會想起我的孩子,如果騰騰還在世,他會喜歡什麼呢?他以後會從事什麼工作為什麼樣的人呢?
或許是因為我太想騰騰了,所以當天晚上我就夢到了他。
他穿著一很可的天使服,左右兩邊還有翅膀,撲哧撲哧地閃著。
他一看見我就衝我笑:“媽媽,騰騰都說了會為小天使的。我會在天上好好監督你,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有沒有天天開心?”6
我看見他,一時哽,猛地撲向他,將他一把摟懷裡,我問他:“騰騰,你有沒有想媽媽?”
他衝我點了點頭,我就紅了眼:“騰騰想媽媽了。媽媽就留在這陪你好不好?”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猛地將我推開:“媽媽還不能來這,騰騰在這等你。”
畫面驟然停止,我醒來時只剩一陣餘悸,口強烈地起伏著,不過氣來。
左右睡不著,我起了,披上了羽絨服,想出門看看星星。
可剛沒走出兩步,就聽見不遠有悠揚的歌聲。
我跟隨著那歌聲的源頭走去,這才發現歌聲的盡頭是卓瑪的哥哥。
他圍著篝火,溫著一壺酒,酒香飄到我的鼻尖。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朝他開口:“可以分我一杯嗎?”
他眸有些復雜地看了看我,才說:“好。”
兩杯酒下肚,我們也聊了起來。
我這才知道,他的名字扎西彭措,今年十九歲。沒考上大學,很喜歡唱歌,但是藝院校有些貴,家庭負擔不起,所以父母就想讓他去普通的技校去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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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寺廟是當幫工,一天能有五十塊的收,也算給家庭減輕負擔,給自己攢學費。
他還在滿心期盼著能實現自己的夢想,卻沒想到會和自己的父母天人永隔。
他懂事地說:“父母走了,家裡只剩下我和妹妹了。以後我會承擔起做哥哥的責任,我以後一定會帶著我的妹妹好好生活。”
我頓了瞬,看向他,他的眼眸很清澈,乾淨得好像能裝下一丘星河。
我停下來,著他:“彭措,那你呢?”
他一時愕然,我又補充道:“我說,那你呢?你想為什麼樣的人,以後你想做什麼樣的事。”
他侷促地絞手指,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以前我也在藝院校讀書,所以我知道扎西彭措的嗓音條件是老天賞飯吃,如果他以後能經過係統的訓練,那前途不可限量。
我在他迷茫的眼神下,鄭重地和他說:“如果你想唱歌,我可以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