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沒過兩天,我下班回家,剛出電梯,就聽見家里傳來周抑揚頓挫的哭訴聲,還夾雜著一個陌生的中年男聲。
我心里冷笑一聲,來了。
拿出鑰匙開門,客廳里的景象真是彩。
周坐在沙發正中央,拿著手帕著那本不存在的眼淚。
旁邊坐著一個穿著廉價西裝、梳著油頭的男人。
估計是哪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陳浩垂著頭坐在一邊,像個鵪鶉。
我一進門,三道目齊刷刷向我。
周立刻戲附,哭嚎起來。
「哎呦我的命苦啊!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啊!」
「現在還要被媳婦騎在頭上拉屎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那個油頭男清了清嗓子,擺出架勢。
「你就是齊薇同志吧我是咱們社區調解員劉主任。」
「你看看,把你婆婆氣什麼樣了」
「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搞什麼 AA 制,弄得家里烏煙瘴氣,這像什麼樣子!」
我換好拖鞋,把包放好,慢悠悠地走到他們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表演。
「劉主任是吧」
我笑了笑,「您了解況嗎就來調解。」
劉主任一副什麼都知道的表。
「況大姐都跟我說了!不就是要你分擔點家用嗎至於這麼計較還弄個協議這傳出去讓人笑話!」
「聽我一句勸,趕把那什麼協議撕了,好好跟婆婆道個歉,以後好好過日子......」
周在一旁配合地噎。
我直接打斷他。
「劉主任,首先,我和陳浩是合法夫妻,我們的家庭部協議,不勞外人指手畫腳。」
「其次,您既然是調解員,總該知道兼聽則明吧只聽一面之詞就下結論,這調解水平,有點洼啊。」
劉主任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你怎麼說話呢!」
「我說的是事實。」
我收起笑容。
「協議是周士強烈要求並監督簽署的,白紙黑字,有法律意義。」
「我現在嚴格履行協議,有什麼錯」
「難道提的要求是圣旨,我必須遵守。我按的要求做了,就是大逆不道這是哪家的道理」
我轉向周:「媽,您要是對協議容不滿意,我們可以再簽個補充協議,把您也加進來,以後我們三家 AA,更公平。您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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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的哭聲戛然而止,瞪著我:「你胡說八道什麼!」
「哦,不對。」
我故作思考。
「您好像沒為我們這個小家出過一分錢,倒是時不時來拿點東西、蹭吃蹭喝、還要求特殊服務。」
「這部分費用,我們是不是也該清算一下劉主任,您給評評理,這拖欠的費用,該怎麼算」
劉主任徹底懵了,看看我,又看看周,張著說不出話。
他大概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不按常理出牌,還句句在理的媳婦。
周眼看找來的幫手了廢,立馬撒潑打滾那一套又來了,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罵:「你個黑心肝的毒婦!你就是想死我!死我你好獨占我兒子的房子!我告訴你,沒門!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我冷眼看著表演:「媽,死亡威脅屬於神暴力,據協議,需要賠償神損失費五千。您是現在支付,還是寫個欠條」
「啊——」
周發出一聲刺耳的尖,猛地朝我撲過來,看樣子是想手。
陳浩嚇得趕起來攔。
我卻坐著沒,只是舉起了手機,攝像頭正對著:「媽,您想清楚。手的賠償金更高,而且我會立刻報警。故意傷害他人,可是要拘留的。您想進去驗一下生活」
周的作僵在半空,臉扭曲得變了形,呼哧呼哧地著氣,那眼神,恨不得活剝了我。
劉主任在一旁徹底傻眼了,大概沒想到調解能調出刑事威脅來。
最後,他了汗,訕訕地站起來:「那個大姐,浩子,我突然想起家里還有點事,我先走了,你們自己好好商量啊......」
說完,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周看著唯一的盟友跑了,一口氣沒上來,真的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這次像是真的。
陳浩嚇得大:「媽!媽你怎麼了!」
家里頓時兵荒馬。
我冷靜地撥打了 120。
救護車來了,把周抬走了。
陳浩跟著去了醫院。
我沒去。
關上門,世界清靜了。
我甚至還有心給自己煮了個面,加了個荷包蛋。
晚上,陳浩拖著疲憊的軀回來,臉灰敗。
「醫生說是緒過於激,飆升,需要住院觀察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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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怨恨。
當然是沖我的。
「哦。」我點點頭,「住院費、治療費,記得自己付。或者你付。協議里沒包含贍養你母親這項費用。」
陳浩猛地抬頭看我,眼睛紅:「齊薇!那是我媽!現在躺在醫院里!你就沒有一點同心嗎」
「同心」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媽一次次作妖,我,罵我,算計我的時候,你怎麼不跟講同心你默許甚至配合吸我的時候,你的同心呢陳浩,雙標到你這種地步,也是罕見。」
我走近他,看著他通紅的眼睛:「收起你那套虛偽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