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那點存款,早在前幾天就花了。
現在,醫院下了最後的通牒:不錢,就停藥。
停藥就意味著,王大爺只能回家等死。
而且是以一種非常痛苦的方式死去——腎衰竭導致的尿毒癥,會讓他全水腫,瘙難耐,最後在痛苦中咽氣。
走投無路的王強,再次找到了我。
這次,他不敢再橫了。
也沒有帶律師,沒有帶警察,甚至連那個潑辣的李紅都沒帶。
只有他一個人。
在酒店大堂,當著所有人的面,噗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林哥……林總……」
「我求求你了,救救我爸吧。」
「我真的沒錢了,房子還在還貸,賣不出去。」
「只要你肯撤訴,肯借我點錢,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我給你寫欠條,利息你隨便算!高利貸都行!」
他一邊哭,一邊瘋狂地磕頭。
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砰砰」的聲音,很快就滲出了。
周圍的人都在指指點點。
有人看著不忍心,有人認出了這就是那個「藥哥」,在一旁冷笑。
我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咖啡,冷冷地看著他表演。
這演技,要是去演苦戲,說不定能拿影帝。
可惜,我也不是那個會被幾滴眼淚的觀眾。
「王強,站起來。」
王強以為我心了,眼中閃過一喜,連忙爬起來,一臉希冀地看著我。
「林哥,你答應了?」
我放下咖啡杯,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
「這是法院的傳票。關于你們室盜竊的案子,下週開庭。」
「至于借錢……」
「你覺得,我會借錢給一個想害死我的人嗎?農夫與蛇的故事,我小學就學過了。」
「我不踩死你,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王強眼中的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絕和怨毒。
「你……你真的要見死不救?你怎麼這麼冷!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站起,整理了一下領。
「我的良心,是留給人的。」
「至于你爸的命……」
「那是他自己作沒的。王強,年人了,要學會為自己的貪婪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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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直接來了保安。
「這個人擾我,把他趕出去。」
兩個材魁梧的保安架起王強,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出了酒店大堂。
隔著玻璃門,我還能看到他在外面瘋狂地捶打玻璃,型像是在咒罵。
7
被趕出酒店後,王強徹底瘋了。
人一旦沒了底線,又陷絕境,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第三天晚上,我接到了業的電話。
「林先生!不好了!王強拿著斧頭在你家門口砍門!」
「他說是要跟你同歸于盡!」
「我們保安已經上去了,你也趕報警吧!」
我眉頭一皺。
果然,狗急了是要跳墻的。
「知道了,保護好現場,別傷著人。」
我掛了電話,立刻報了警。
然後開啟手機監控。
畫面裡,王強雙眼赤紅,頭髮凌,手裡揮舞著一把生銹的消防斧。
對著我那扇價值好幾萬的門瘋狂劈砍。
「姓林的!你給我滾出來!你不讓我活,我也讓你死!」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每一下劈砍,都在門上留下一道白印。
但他顯然低估了這扇門的質量。
他砍了半天,除了把自己累得氣吁吁,門依然紋不。
這時,幾個保安沖了上來,拿著防暴叉。
「王強!把斧頭放下!」
「別沖!警察馬上就來了!」
王強轉揮舞著斧頭,退了保安。
「滾!都給我滾!」
「誰敢過來我就砍死誰!」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沖了出來。
「警察!放下武!」
王強那點瘋狂瞬間被澆滅了。
他癱在地,抱頭痛哭。
「我只是想救我爸……我只是想救我爸啊……」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要我……」
看著監控裡那個蜷一團的男人,我嘆了口氣。
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呢?
如果是為了救父,你可以去賣房,可以去借錢,甚至可以去跪求醫生。
但你選擇了最愚蠢、最惡毒的方式——把憤怒發洩在害者上。
你以為殺了我,一切就能解決嗎?
不,只會讓你那個還在 ICU 的老爹,徹底失去最後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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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強被帶走了。
涉嫌危害公共安全,持械行兇。
這次,沒個幾年是出不來了。
王大爺還在醫院躺著,李紅一個人在家裡哭天搶地。
這個家,徹底散了。
而我,只是做了一個守法公民該做的事。
捍衛自己的財產,捍衛自己的安全。
僅此而已。
8
一個月後。
法院開庭。
我作為原告出席。
王強穿著黃馬甲,剃了頭,坐在被告席上。
他整個人蒼老了十歲,眼神呆滯,像是一行走。
李紅坐在旁聽席上,哭腫了眼睛。
案清晰,證據確鑿。
法當庭宣判。
被告人王強,犯盜竊罪,判有期徒刑一年;犯尋釁滋事罪,判有期徒刑兩年。
數罪並罰,執行有期徒刑兩年六個月。
並賠償原告林某經濟損失三萬二千元,以及神損失費五千元。
至于那個還沒出院的王大爺。
因為原因,暫時取保候審。
但他作為主犯,盜竊罪名立,判有期徒刑一年,緩刑兩年。
走出法院大門,刺眼。
李紅攔住了我。
變得憔悴不堪,以前那種潑辣勁兒全沒了。
「林先生……房子我們賣了,急售,賣得很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