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這一個字,像是一記重錘,徹底敲碎了秦嵐最後的幻想。
踉蹌了一下,跌坐回椅子上,臉煞白。
陸老爺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裡的失更濃了。
他沒再看自己的孫子,而是將目轉向了從頭到尾都異常平靜的蘇沫。
他看著這個自己一度非常欣賞和滿意的孫媳婦人選,心中百集。
良久,他沉沉地嘆了口氣。
“丫頭,是我們陸家,對不住你。”
這句道歉,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向高高在上的陸老爺子,竟然會主向一個晚輩道歉。
蘇沫的心也微微一。
對這位老人,始終是敬重的。
搖了搖頭,語氣真誠。
“老爺子,您言重了。這件事跟您和陸家無關,只是我和陸承川之間緣分盡了而已。”
把關係撇得乾乾淨淨。
不想再跟這個家,這個人,有任何牽扯。
“既然事已經說清楚了,我就不打擾您養病了。”
蘇沫對著陸老爺子微微鞠了一躬。
“您好好休息,保重,我先走了。”
說完,沒有再看陸承川和秦嵐一眼,轉就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的背影得筆直,每一步都走得堅定而決絕。
“蘇沫!”
陸承川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想去追。
“站住!”
陸老爺子一聲厲喝,讓他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彈不得。
蘇沫的腳步沒有毫停頓。
拉開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門外是午後明亮的和清新的空氣。
當邁出大門的那一刻,後那座抑、沉悶的豪門宅院,連同那段讓疲憊不堪的,都被徹底關在了門。
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覺整個人都輕鬆了。
從今往後,天高海闊。
蘇沫,只為自己而活。
蘇沫的影消失在門後。
沉重的關門聲,像一記悶錘敲在陸家每個人的心上。
客廳裡死一般寂靜,那盆被撞倒的蘭花還躺在地上,名貴的紫砂盆碎了幾片,泥土和散落一地,狼狽不堪。
陸老爺子拄著柺杖的手在發抖,口劇烈起伏。
“管家,扶我過去坐。”
他的聲音沙啞,著抑不住的怒火。
管家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在主位沙發上坐下。
陸老爺子將柺杖重重往地上一頓,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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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渾濁但銳利的目直直向陸承川。
“陸承川!”
“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陸承川低著頭,一言不發。
“蘇沫那孩子多好。”
陸老爺子痛心疾首。
“知書達理,子沉靜,長得也漂亮,哪一點配不上你?”
“當初要不是你自己點頭願意,我早就把介紹給承安他們了,你以為陸家就你一個適齡的?”
“現在呢?”
老爺子的聲音陡然拔高。
“兩家都快商量婚期,這個節骨眼上,你跟那個宋知意的不清不楚。”
“大庭廣眾下摟摟抱抱,還去酒店過夜?你當所有人都是瞎子嗎?”
“你把蘇家當什麼了?把我們陸家的臉面放哪裡?”
這些話像鞭子一樣在陸承川上,也在秦嵐和陸正國的臉上。
秦嵐的臉變得極其難看。
開始後悔剛才自己對蘇沫說的那些話,那些話不僅沒能鎮住蘇沫,反而了點燃火藥桶的引線。
陸老爺子了口氣,繼續說道:
“你知不知道現在陸家和蘇家有多專案綁在一起嗎?”
“我們兩家是深度的戰略合作伙伴,從地產到新能源,盤錯節。”
“這門婚事要是黃了,兩家合作至損失近百億!”
“百億!”
最後兩個字,老爺子幾乎是吼出來的。
秦嵐的心狠狠一,知道兩家合作,卻沒想到牽扯的利益如此巨大。
陸老爺子恨鐵不鋼地瞪著陸承川,目又掃過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陸正國。
到底是自己兒子,他沒把話說得更絕。
他擺擺手,滿臉都是無法掩飾的疲憊。
“扶我上樓休息。”
管家應聲,扶著搖搖墜的老爺子,一步步朝樓梯走去。
客廳裡只剩下抑的沉默。
秦嵐也覺得心力瘁。
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第一次到事離了掌控。
這門親事,當初確實是兒子高攀了。
蘇家門第不比陸家差,蘇沫本人更是出類拔萃。
偏偏蘇沫這三年的順從和乖巧,讓產生了一種錯覺,以為對方是個可以隨意拿的柿子,所以剛才說話時才那樣沒輕沒重。
誰知道,那不是,只是忍。
秦嵐深吸一口氣,走到陸承川邊,語氣了下來,帶著幾分苦口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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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川,你快去,去跟沫沫道歉。”
“把人哄回來。”
“孩子家耍點小子,鬧脾氣是正常的,你多說幾句好話就沒事了。”
陸承川依舊沉默著,下頜線繃得的。
一直沒開口的陸正國,此時終于說話了。
他走到兒子面前,神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媽說得對。”
“這件事,你必須去理好。”
陸正國看著他,鏡片後的眼睛裡是一種冷靜到冷酷的審視。
“你可能還不知道蘇沫現在在蘇家的分量。”
陸承川聞言,終于抬起了頭。
“是蘇老夫人最疼的孫,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