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對不起,快坐下,站著幹什麼。”
把陸承川按在沙發上,自己則坐在了旁邊的單人位,微微前傾,擺出一副徹徹底底為他著想的姿態。
陸承川看著,心裡有些沒底。
他原本以為,自己上門會面對一場疾風驟雨,至也是一頓不輕不重的敲打。
可蔣曼麗的態度,好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阿姨,我……”
他又想開口解釋。
“事我都知道了。”
蔣曼麗再次搶過話頭,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帶上了一點無奈和責備,但那責備的對象顯然不是他。
“承川啊,這事不怪你。”
嘆了口氣,像是為自己兒的行為到頭疼。
“是沫沫不懂事,從小被我們慣壞了,脾氣又急又衝,做事不過腦子。”
陸承川準備好的一肚子道歉的話,就這麼卡在了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愣愣地看著蔣曼麗,有些沒反應過來。
只聽蔣曼麗繼續說道。
“你別跟一般見識,也別往心裡去。”
溫和地看著陸承川,眼神裡滿是安。
“就是個孩子心,我剛才已經狠狠教訓過了,讓在房間裡好好反省。”
“你千萬別因為這個生氣,氣壞了子,阿姨可要心疼的。”
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既把責任全推到了蘇沫上,又不聲地表達了對他的關心和重視。
陸承川徹底怔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蘇家人的反應。
或是憤怒地質問他為何惹蘇沫生氣。
或是假意調停,各打五十大板,讓他給蘇沫道歉。
最差的況,是蘇家藉此發難,對聯姻提出更苛刻的條件,或者直接取消這門婚事。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等來的會是這樣一番話。
蘇家……這是什麼態度?
他們不僅沒有責怪他,反而主把所有的錯都攬到了自己兒上,還反過來安他不要生氣。
陸承川的腦子飛速轉。
他不是傻子,商場上形形的人見得多了。
蔣曼麗這番姿態背後代表著什麼,他幾乎是立刻就想明白了。
蘇家不想,或者說,是不敢失去和陸家的這場聯姻。
他們害怕自己會因為今天這點不愉快,就此取消婚約。
所以,蔣曼麗才會這樣急切地、甚至是卑微地,來安他,討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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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
想通了這一層,陸承川心裡那點因為理虧而產生的忐忑和心虛,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和底氣。
他靠向沙發背,繃的肩膀鬆弛下來,整個人的姿態都變得從容。
他看著蔣曼麗,臉上也重新浮現出得的微笑,只是這微笑裡,已經沒有了剛剛的歉意,反而多了一不易察覺的倨傲。
“阿姨,您別這麼說。”
他的語氣聽起來寬宏大量。
“今天的事,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不該惹沫沫生那麼大的氣。”
這句“道歉”,說得輕飄飄的,更像是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安。
蔣曼麗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恩典,臉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
“你能這麼想,阿姨就放心了。”
欣地說道。
“你們年輕人,有點小矛盾是正常的,說開了就好。”
“沫沫那邊你放心,我跟爸爸會好好跟說的,保證讓給你賠禮道歉。”
陸承川擺了擺手,姿態更顯大度。
“道歉就不用了,一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沫沫的脾氣確實需要改一改。以後我們結了婚,代表的就是我們陸家的臉面,總不能還像個小孩子一樣任。”
這話聽起來是在為蘇沫考慮,實際上卻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敲打。
蔣曼麗聽了,非但沒有不悅,反而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是是是,你說的對。”
“這丫頭就是欠管教,以後就給你了,你想怎麼管就怎麼管,我們絕不手。”
這話,無異于將兒的全部“管教權”都了出去。
陸承川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口甘醇。
心,也前所未有的舒暢。
他現在完全確定了,在這段關係裡,他佔據著絕對的主導地位。
蘇家對這場聯姻的求,遠勝于他的需要。
那麼,蘇沫的那些反抗、那些掙扎,就都了無足輕重的笑話。
憑什麼跟自己板?
沒有那個資格。
的家人,會親手把所有的稜角都磨平,然後打包送到自己面前。
想到這裡,陸承川的心變得極好。
他又和蔣曼麗寒暄了幾句,說的都是些關于婚禮籌備的細節,彷彿今天的那場激烈的不快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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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曼麗全程笑臉相迎,有問必答,熱得讓他都覺得有些過了火。
又坐了十幾分鍾,陸承川起告辭。
“阿姨,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
蔣曼麗把他送到門口,臉上依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親切笑容。
“路上開車慢點,到家了給阿姨發個訊息。”
“好的,阿姨,您留步。”
陸承川點點頭,轉離去。
直到人離開,蔣曼麗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斂去,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靠在門框上,覺有些疲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