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溫熱的從眼角落,無聲地砸在枕頭上,迅速洇開一小塊深的痕跡。
像是決了堤的洪水,眼淚一旦開始,就再也止不住。
蘇沫沒有哭出聲,只是默默地流著淚,因為抑的泣而微微抖。
出另一只手,抓住了蘇澤的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
蘇澤沒有再說話。
他知道,現在任何安的語言都是多餘的。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任由抓著自己的服,用沉默和陪伴,給予最堅實的支援。
不知過了多久……
蘇沫的呼吸聲漸漸平穩,均勻綿長。
蘇澤替掖好被角,在床邊靜、坐了片刻,才輕手輕腳地帶上了門。
樓下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線昏黃,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蔣曼麗還坐在沙發上,姿態端正,背脊得筆直,只是臉依舊難看,顯然還在生著悶氣。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力。
蘇澤走過去,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媽。”
蔣曼麗眼皮都沒抬一下,算是應了。
“沫沫和陸承川的婚事,必須退。”
蘇澤開門見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蔣曼麗終于有了反應,抬起頭,目銳利地盯著兒子。
“你說什麼?”
“我說,這婚必須退。”
蘇澤重復了一遍。
“陸承川和宋知瑤在圈子裡公開在一起,還一起出酒店,腳踏兩條船,這件事已經不是什麼誤會。不管蘇家和陸家的合作有多,這件事都已經及了底線。”
他看著母親的眼睛,試圖讓理解事的嚴重。
“更何況,沫沫才是委屈的那個。被未婚夫背叛,您作為母親,不安,為什麼還要去跟陸承川道歉?”
蔣曼麗聽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哼一聲。
“我?”
音量不高,但每個字都著冰冷的質問。
“聯姻是兩家早就定下來的事,關係到多人的利益,豈是你們小孩子過家家,說退就退的?”
“利益?”
蘇澤皺起眉,“為了利益,就要犧牲沫沫的幸福?”
“幸福?”
蔣曼麗的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天真!你以為幸福是什麼?陸承川在外面有人,就全是他一個人的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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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聽不懂嗎?”
蔣曼麗的姿態裡著一種過來人的理所當然。
“一個掌拍不響。男人在外面逢場作戲,是常有的事。要是沫沫自己有本事,能抓他的心,外面的人哪有機會鑽空子?”
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蘇澤上。
“所以您的意思是,這還是沫沫的錯了?”
他的聲音開始發冷。
“我沒說全是的錯。”
蔣曼麗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角,語氣卻愈發刻薄。
“但自己難道一點責任都沒有?是自己沒看好自己的未婚夫,現在出了問題,不想著怎麼去挽回,怎麼去解決,就知道發脾氣退婚,像什麼樣子?”
“再說,為了家裡點委屈怎麼了?”
抬眼看著兒子,眼神裡沒有毫容。
“哪個人結婚過日子,不點委......”
“夠了!”
蘇澤猛地站起,打斷了的話。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口劇烈起伏,一怒火直衝頭頂。
“媽,您這是什麼強盜邏輯?他是出軌!是背叛!您讓沫沫去容忍一個背叛者,還要反思自己錯在哪裡?”
他氣到發笑,覺得眼前這個雍容華貴的人陌生得可怕。
“我妹妹憑什麼要這種氣?是我們蘇家的掌上明珠,不是為了商業利益可以隨意犧牲的籌碼!”
蔣曼麗也被兒子的態度激怒了,拍了一下沙發的扶手,聲音尖銳起來。
“我這是為好!你懂什麼!”
“人一輩子,靠的不就是個好歸宿?陸家是多好的選擇,家世、人品、能力,哪樣不是頂尖的?自己不珍惜,鬧這樣,以後還想找個什麼樣的?”
“人品頂尖?”
蘇澤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腳踏兩條船,人品頂尖?”
“那是一時糊塗!”
蔣曼麗強辯道,“只要他肯回頭,沫沫就該給他一個臺階下!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我妹妹不需要做這種‘聰明人’。”
蘇澤的聲音冷如鐵。
他看著蔣曼麗那張固執己見的臉,忽然覺得一切爭辯都失去了意義。
他們的觀念,隔著一整個時代的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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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口舌。
“好,好,說不通。”
蘇澤深吸一口氣,強行下心頭的怒火和失。
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和母親的距離。
“這件事,您別管了。”
“沫沫的婚事,我會理。”
“至于和陸家的合作,如果陸家非要因為這件事為難蘇家,那這個合作,不要也罷。”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你……”
蔣曼麗指著他決絕的背影,氣得說不出話來,口一起一伏。
客廳裡重又恢復了安靜。
落地燈的暈下,只有一個人坐在那裡,臉鐵青。
不覺得自己有錯。
這些孩子,一個個都被慣壞了,不知天高地厚,更不知好歹。
為了點的小事,就要毀掉家裡心鋪好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