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細微的出風聲。
陸聿行走到吧臺前,倒了一杯溫水,遞給。
“喝點水。”
蘇沫沒有接。
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眼前的男人,英俊,多金,手握陸氏集團的最高權力。
他是陸承川都要敬畏三分的長輩。
如果……
如果和他綁在一起,是不是就可以徹底擺陸承川,也能讓親媽閉?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地纏繞住的心臟。
這是一個瘋狂的、破釜沉舟的想法。
但現在,已經一無所有,還有什麼可輸的?
蘇沫的心跳開始加速,一下,又一下,撞擊著膛。
看著陸聿珩那張冷峻的臉,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面沒有同,沒有憐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忽然上前一步,在他錯愕的目中,猛地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帶著薄薄的繭,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陸聿珩。”
開口,聲音因為張而微微發,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陸聿珩垂眸,看著抓住自己的那隻手,纖細,微涼。
然後,他的目緩緩上移,對上那雙盛滿了孤勇和決絕的眸子。
那張宜嗔宜喜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不顧一切的瘋狂。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似乎有什麼東西鬆了一下,一抹極其不易察覺的一閃而過。
但很快,又恢復了原樣。
他出自己的手,聲音比剛才更冷了三分。
“蘇小姐。”
他刻意拉開了距離。
“你是承川的未婚妻。”
“于理不合。”
第十四章 荒唐的念頭
于理不合。
四個字,像盆冰水,從蘇沫頭頂澆下,讓從裡到外涼了個。
剛剛燃起的最後一希,被他輕描淡寫地掐滅了。
是啊,怎麼忘了。
是陸承川的未婚妻。
在所有人眼裡,都該是陸承川的人,包括陸承川的小叔叔。
蘇沫突然笑了。
先是低低地笑,肩膀微微聳,然後笑聲越來越大,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淒涼和自嘲。
笑自己天真,笑自己愚蠢,笑自己走投無路時,竟然會想出這麼一個荒唐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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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聿珩看著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眉頭皺得更。
“你笑什麼?”
“我笑我自己啊!”蘇沫止住笑,抬起通紅的眼睛看著他,“我笑我太看得起自己了。”
以為自己抓到了一救命稻草,卻忘了這稻草從來就不屬于。
陸聿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神復雜。
房間裡的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
“很晚了,你早點休息。”
最終,還是陸聿珩打破了沉默。
他沒有再多停留,轉走向門口。
“明天,我會讓助理送你回去。”
門開了,又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蘇沫一個人。
上的力氣彷彿瞬間被空,沿著牆壁坐到地毯上。
那件屬于陸聿珩的西裝還裹在上,上面殘留的溫度,此刻卻像一種諷刺。
把自己抱得更了些。
不難過是假的。
被母親那樣對待,被未婚夫背叛,又被自己唯一能想到的“出路”乾脆利落地拒絕。
就像一個笑話。
……
第二天一早。
蘇沫是被門鈴聲吵醒的。
從沙發上坐起來,脖子有些痠痛。
昨晚沒有去床上睡,就在沙發上靠了一夜。
門外站著一位穿著職業套裝的士,是陸聿珩的書。
“蘇小姐,早上好。陸總吩咐我給您送來了換洗的和早餐。”
書將幾個緻的紙袋遞給,態度恭敬,眼神裡卻沒有任何多餘的好奇。
“服是按照您的尺碼買的,不知道是否合。車在樓下等您,您收拾好之後,隨時可以出發。”
“謝謝。”蘇沫接過東西,“不過不用送我了,我自己打車回去。”
不想再和陸聿珩有任何牽扯。
書愣了一下,但還是專業地點點頭:“好的,蘇小姐。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書離開後,蘇沫衝了個澡,換上新服。
不得不說,陸聿珩的書很會挑,是一條款式簡潔大方的白連,很適合。
吃過早餐,覺自己徹底活了過來。
從酒店裡走出來。
正午的有些刺眼,曬得人皮發燙。
車流呼嘯著從面前經過,帶起一陣陣熱風。
站在路邊,忽然有些茫然。
好像不知道該去哪裡。
和陸承川訂婚以後,在蘇氏集團掛了個閒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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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不想努力,而是媽媽蔣曼麗並不希進公司。
蔣曼麗說,孩子家家的,以後總是要嫁人的。
既然要嫁到陸家,就更不該對家裡的生意指手畫腳,免得落人口實,說蘇家拿兒換好。
那時候蘇沫一門心思還想繼續讀研,對經商也沒太大興趣,便沒有多想。
現在回想起來,那位好媽媽,大概從那個時候起,就已經在防備了。
蘇家的產業,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分給一星半點。
站在原地,看著川流不息的車輛,心裡空落落的。
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像一場心編排的戲劇,只是那個被矇在鼓裡的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