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戲演完了,幕布落下,卻被獨自留在了空曠的舞臺上。
蘇沫深吸一口氣,手攔車。
先找個地方住下,再做打算。
天無絕人之路。
一輛計程車在面前停下。
剛拉開車門,手機就尖銳地響了起來。
螢幕上跳著“秦阿姨”三個字。
是陸承川的母親,秦嵐。
蘇沫皺了皺眉,指尖在掛斷鍵上懸停了幾秒,最終還是划向了接聽。
“喂,阿姨。”
的聲音很平靜。
電話那頭卻傳來一陣抑的、帶著哭腔的急促聲音。
“沫沫!沫沫是你嗎?”
“是我。”
“沫沫,你快來醫院一趟吧!承川他……他快不行了!”
秦嵐的聲音抖得不樣子,背景音裡還夾雜著儀發出的滴滴聲。
蘇沫的心往下一沉。
“他怎麼了?”
“他昨晚回去,不知道了什麼刺激,一個人喝了一整晚的酒,今天早上我他起床,才發現他……他喝酒喝到胃出,人都是昏迷的!”
秦嵐說著,哭聲再也抑制不住。
“醫生說況很危險,他到現在還沒醒……沫沫,阿姨求求你了,你來看看他好不好?他裡一直著你的名字……”
蘇沫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胃出。
陸承川的胃一直都不太好。
“沫沫,阿姨知道,之前是我不對,是我說了不該說的話,我跟你道歉。”
秦嵐在電話裡哽咽著,語氣卑微又悔恨。
“我不該那麼說你,你是個好孩子,是承川對不起你。可是……可是他也是真的你啊,不然怎麼會把自己折騰這個樣子?”
“阿姨求你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做母親的,來看他最後一眼,行嗎?”
最後一眼。
這三個字像一針,扎進了蘇沫的心裡。
和陸承川之間有欺騙,有利用,有不堪。
可也曾有過真實的溫。
忘不了自己讀研時,為了趕一個課題報告熬到深夜,陸承川也是這樣陪著,第二天早上胃病發作,疼得臉慘白。
理智告訴,這或許又是一齣苦計。
可上,做不到真的置之不理。
司機從車窗探出頭。
“姑娘,還走不走啊?”
蘇沫回過神,對著司機說了聲抱歉,然後對電話那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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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醫院,我過去。”
掛了電話,報出醫院的名字。
計程車匯車流,朝著市中心醫院的方向駛去。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
蘇沫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十五分鍾後,市中心醫院。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味道,刺鼻又心慌。
蘇沫據秦嵐發來的資訊,找到了VIP病房區。
剛走到走廊盡頭,就看見了等在門口的秦嵐。
不過一天沒見,這位向來雍容華貴的陸夫人像是老了好幾歲。
穿著一深的服,頭髮有些凌,眼眶紅腫,臉上不見半點,全無往日的盛氣凌人。
看到蘇沫,秦嵐像是看到了救星,幾步衝了過來,一把抓住的手。
第十五章 陸承川胃出,蘇沫去醫院探
“沫沫,你可算來了!”
的手冰冷,還在微微發抖。
“他……怎麼樣了?”
蘇沫任由抓著,輕聲問道。
“剛做完手,還在昏睡。”
秦嵐拉著往病房裡走,聲音裡帶著哭過的沙啞。
“醫生說幸好送來得及時,不然……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心電監護儀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陸承川躺在病床上,臉蒼白得像一張紙,乾裂,毫無。
他的手背上扎著輸針,明的正一滴一滴地流進他的裡。
他閉著眼睛,眉頭卻皺著,似乎在睡夢中也承著巨大的痛苦。
這副樣子,確實比任何解釋都有說服力。
蘇沫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有不忍,有同,但更多的,是一種疏離的平靜。
“沫沫,你看看他。”
秦嵐站在蘇沫邊,淚水又湧了上來。
“他從昨晚回來就沒說過一句話,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喝酒。我早上進去的時候,滿地都是空酒瓶,他倒在地上,怎麼都不醒……”
“醫生從他裡聽到,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秦嵐的聲音充滿了哀求。
“我知道你們之間肯定是有什麼誤會。承川這孩子,從小就要強,又笨,有什麼事都喜歡悶在心裡。但他對你的心,我這個做媽的是看得最清楚的。”
“你別跟他計較,好不好?等他醒了,你們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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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沫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病床上的陸承川。
談?
還有什麼好談的。
他和宋知意之間的事,還需要談嗎?
也許是的沉默太過冷淡,秦嵐有些急了。
“沫沫,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阿姨跟你道歉,阿姨錯了,阿姨就是氣你沒有把全部心思放在承川上,不是真覺得你不好……”
“只要你肯原諒承川,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陸承川眼睫輕輕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麻醉和藥的作用還沒完全過去,他的眼神有些渙散,在天花板上聚焦了幾秒,才慢慢轉向床邊。
當看到蘇沫的那一刻,他灰敗的眼睛裡,瞬間亮起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