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灼灼沒覺到溫暖,只覺寒氣往骨中鑽著。
燕灼灼抗拒的側過頭,蕭戾見狀卻只是笑了笑,退後了三步,睨向旁邊已經傻了的巧慧:“照顧好長公主。”
巧慧白著臉點頭,趕撐傘上前。
蕭戾目送著上了馬車,馬車遠去,指尖溼漉漉的,從鬢髮捻下的那片雪花早已融化。
男人垂眸,蜷了手,像是要握住什麼。
指揮同知周鷺立在後方,將金簪遞上,道:“督主,此簪簪頭鋒利,是被刻意打磨過,除此之外簪頭上還塗了毒,是‘見封’。”
周鷺說著,咽了口唾沫:“長公主還真是膽大,將這樣的東西簪在髮間,一個不小心可就小命嗚呼了。”
蕭戾拿過那支金簪,不知在想什麼,他突然道:“那你是沒見過小時候。”
……
長樂宮。
燕灼灼一回去就讓巧慧打水來,沒有讓巧慧伺候,泡在溫熱的浴桶中,一遍遍洗著自己的,指尖在脖頸被啃咬不斷洗,像是要下一層皮。
很快那地方就火辣辣的疼了起來,像是覺不到疼一般,指甲撓過,撓出了痕。
燕灼灼浸在溫熱浴水中,寒意卻滲骨髓。
前世記憶洶湧而來。
是皇弟為傀儡,最終暴斃在懷裡。
是被和親,逃亡途中險些為流民的腹中食。
是被救回,卻又被蕭戾幽深宮,曾經的尊貴公主,最終死在自己的寢宮。
舅舅是豺豹,一同長大的表哥表妹是蛇蠍,而蕭戾,他救過,卻也算計、擺佈、幽過。
他亦是惡狼!
牛羊才會聚群,而猛只會獨行。
從頭來過,再也不要選擇任何人,只有為猛,才能從這些豺狼虎豹口中撕下!
燕灼灼渾發燙,眼前一片黑暗,意識模糊間,好像聽見了巧慧焦急的呼喚聲。
再然後,就像沉了泥沼,像墮烘爐被烈焰炙烤著,咽乾發疼,好像要冒煙了一般。
恍惚間,好像有人用冷水拭的。
有冰涼之上的,撬開的齒,苦的藥灌,想拒絕,卻被對方強橫霸道的抵住下頜。
嚥下湯藥,下意識想要將苦味驅逐,舌尖抵住元兇,不自覺與那糾纏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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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從中品嚐出了一點甜味,吸吮著不想放開,男人的悶哼響起時,齒糾纏中,呼吸著,嚥下對方的氣息,像是將要死的魚,不自覺的吞嚥。
燕灼灼的意識被撬開一條,清醒灌。
約又聽到了說話聲,燕灼灼緩緩睜開眼……
第3章 蕭大人的怎麼傷了?
景妙兒坐在榻邊,手捧藥碗,是柱國公府嫡,與燕灼灼一同長大的親表妹。
“表姐可算醒了,你這一病,真是嚇壞我了。”
燕灼灼醒來後就一言不發,眼睛睜著眨也不眨,瞳子看似沒有焦距,實則直勾勾盯著景妙兒不放。
上輩子,景妙兒了弟弟的皇后,沒幾年弟弟就暴斃了,景妙兒靠著腹子了太后。
且不說弟弟死那會兒才十三歲,兩人沒有圓房過,就說最後那一年弟弟每況愈下,下床走路都困難,這腹子是怎麼弄出來的?
之後拜所賜,燕灼灼被去和親,半路差點被人汙,逃跑途中又差點被流民吃掉。
景妙兒還在說著那些關切的話。
燕灼灼眨了眨眼,啞聲開口:“巧慧,將我的馬鞭取來。”
景妙兒停下話頭,不解道:“表姐,你取馬鞭做什麼?”懷疑燕灼灼是不是腦子燒糊塗了,醒來後一聲不吭,剛剛盯著的眼神也滲人的很。
要不是惦記著燕灼灼手裡那件信,景妙兒真不想過來,別給自己過了病氣!
巧慧取來馬鞭,燕灼灼握住,輕了兩口氣,下一刻,出乎意料的出手。
啪——
鞭影破空,狠狠一鞭子在了景妙兒的上。
景妙兒猝不及防被一鞭子,疼得冷汗直冒,摔了藥碗,尖著後退,“表姐你幹什麼!啊——”
話音未落,又是一鞭子來。
燕灼灼揮鞭的手舞的獵獵作響,偏偏姿如弱柳迎風,桃花眼雨沾溼,蛾眉蹙似含委屈,眼神似癔似痴般的,空的,裡卻喊著:
“蕭戾你這賊,該殺!該死!我要殺你了!殺了你——”
“你去死——去死——”
裡喊著蕭戾去死,那鞭子卻是朝著景妙兒劈頭蓋臉的。
景妙兒的婢想要攔阻,燕灼灼對著也是一鞭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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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巧慧目瞪口呆,張的朝某個角落瞥了眼。
殿慘連連,任景妙兒逃到哪兒,鞭子就追到哪兒。
直到殿外的侍衛聽到靜跑進來,景妙兒哭嚎躲到侍衛後,指著燕灼灼道:“快攔住!瘋了!長公主瘋了!”
侍衛們驚疑不定,哪敢上前啊。
啪嗒,鞭子從燕灼灼手中落。
像是突然夢醒一般,環顧四周,視線落在被打的披頭散髮的景妙兒上,無辜的眨了眨眼。
“妙兒妹妹,你怎麼了?”
景妙兒痛得面部扭曲,聽此問,一口氣湧上心口,幾度張口,被氣得說不出一個字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