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嬤嬤心裡的惶恐無人知，附和著：“郡主說的極是，只是老奴怕……”
“有什麼好怕的，若真揣上了孽種，那燕灼灼不嫁二哥也得嫁。”景妙兒冷笑：“二哥難有子嗣，如此不正好？到時候，二哥再娶門，就不是高攀，而是雪中送炭了。”
“燕灼灼還得謝咱們呢。”
禪房。
燕灼灼立在窗邊，目送景妙兒影消失，合上窗扉，淡淡道：“辛苦了，接下來還需你跑一趟南衙驍衛大營。”
立在燕灼灼後的，赫然是消失了一天一夜的沈墨。
沈墨風塵僕僕，明顯是一夜奔波。
“卑職還是覺得殿下此舉太過冒險。”沈墨猶豫再三，還是開口：“殿下此行帶的三百軍，大多都只唯柱國公之命是從，若遇危險，恐怕不會全力保護殿下安危。”
“地火樓殺手的能力，卑職過去也有所耳聞，以一敵十並不誇張。”
“殿下這次出了大價錢……”沈墨表怪異了一瞬，大抵是不知道怎麼形容燕灼灼這一‘買兇殺自己’的行為。
“無妨，今夜還有另一撥刺客，他們不會放任本宮死于刀下，”燕灼灼笑意慵懶，“富貴險中求，要一舉肅清舅舅在本宮邊的眼線，這是最好的機會。”
否則，作甚要將長樂宮上下所有人都帶出來呢？
蕭戾有句話沒錯，敵人不會等慢慢壯大。
要手，就要一擊致命！
“母皇當年立錦衛，錦衛和軍都屬北衙，原本的南衙十六衛卻被到了犄角旮旯，連大營都遷出了盛京。”
“他們比任何人都想回到中樞。”
燕灼灼把玩著手裡的金簪。
誰說這一趟來護國寺只是為了救文心儀的呢？
時，母皇便曾教過。
永遠不要讓對手知道你真實的目的。
燕灼灼對鏡將金簪簪回髻間，野心在眼裡綻放：“去吧，這一次，是本宮的機會，也是南衙十六衛的機會。”
回頭衝沈墨嫣然一笑：“也是你的機會。”
第22章 好厚的臉皮，本宮這手都扇疼了
一切都在計劃中，但變故總來的猝不及防。
“殿下，顧相家的老夫人也恰逢來護國寺禮佛，在外求見。”巧慧急忙進來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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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灼灼皺了下眉，今夜便要行，可不想橫生枝節。
顧相是三朝元老，這位老大臣在母皇在位期間遭到貶黜，又在弟弟繼位後，母皇留下詔將其復原職。
原因很簡單，顧相是當年反對母皇稱帝那批人裡地位最高，鬧得最兇的。
他效忠燕氏皇族，是實打實的保皇黨。
但這個保皇黨保護的是弟弟，卻不是燕灼灼。
此人非敵，但也非友，上輩子，顧相滿門也是慘烈，倒不是死在蕭戾手上，而是舅舅手中。
燕灼灼冷不丁想到一人——顧家長孫，顧華章。
名京城的顧家麒麟子，竹骨鶴儀，聰慧過人。舅舅殺他時，曾有言，只需他下跪指認其祖父，便留他命。
這位華章公子生生了凌遲之刑，最後生生咬斷自己的舌頭，都不願叛親苟活。
燕灼灼思緒一轉而過，闔眸道：“不見，趕走。本宮禮佛期間，不許任何人來打擾。”
巧慧就要領命去傳旨，燕灼灼又住：“選個舅舅家的人去傳話，人家背後有人，不怕得罪顧相。”
巧慧會心一笑：“奴婢讓王嬤嬤去，過去可會結妙郡主了~”
燕灼灼笑罵：“小機靈鬼。”
另一邊，景妙兒也收到顧家來人的訊息。
“你說顧華章也在？”難掩激，嬤嬤見狀，想要提醒，景妙兒已然喜形于，大步往外走。
兒時初見顧華章便一見傾心，但礙于雙方家裡乃是政敵，自又宮給燕灼灼當伴讀，並沒有機會與顧華章接。
如今真是天可憐見，景妙兒豈能放過這機會，只是還沒出禪院，後方的奴婢就追過來道：“長公主殿下讓王嬤嬤趕人去了，說不想被外人打擾清修，郡主你現在去也來不及了。”
景妙兒面一變，罵人的話差點口，又被嬤嬤狠狠拽了一把。
景妙兒生生忍住，沉著臉加快步伐。
護國寺外。
顧華章掀簾下車，清俊眉目似霜雪琢，一襲素袍得喧嚷都靜了三分。那王嬤嬤平日跋扈慣了，此刻竟攥帕子退後半步，垂眼不敢直視這位名盛京的顧家玉郎，顧相長孫。
“我家祖母事前不知殿下來此禮佛，並非故意叨擾殿下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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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今天已晚，回城路遠，恐不安全，請殿下寬容一二，准許顧家車馬寺，在外院棲一夜。”
王嬤嬤皮笑不笑：“顧公子就別為難老奴了，惹了殿下不快，我等做奴婢的可是要挨板子的。”
“都說華章公子最是心善，何必在此糾纏不休呢，這不是我等奴婢去死嗎？”
顧華章皺眉，俊臉上已不喜。
景妙兒趕來時，見到的就是此景。
王嬤嬤見到後，登時喜形于，殷勤地迎了過去：“奴婢拜見妙郡主。”
景妙兒看都沒看一眼，視大步直奔顧華章而去，臉上掩不住，“華章公子今日也來護國寺禮佛嗎？實在是趕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