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被認是繼承家業的大哥韓煜謹的時候。
韓煜慎不敢下車，就是因為這點。
這場慈善質的畫展策展方是吳家，除了慕名而來的普通人，還會有很多人來捧場。
韓煜慎不敢和雲朵一起出現，就是害怕這聲“韓哥。”
雲朵一聽到，就會知道他不是趙瑾年。
完這煙，韓煜慎打出一個電話。
對面秒接，笑聲輕揚，聲線與他一樣，尾音卻微微的向上。電話那頭的人問他：“有麻煩？”
一母同胞，老三韓煜遠是最容易被分辨出來的那個。
他從很早開始就刻意的將尾音上揚，刻意的長揚笑意，刻意的穿一些他自己其實並不喜歡的明豔，這些都讓他看起來更容易分辨。
他是最早有意識的偽裝起自己的人，也因此了很多麻煩。
韓煜慎低低嗯了聲，道：“我想趙瑾年。”
想趙瑾年，其實很簡單。
只需要幾個電話，吩咐一聲，應該很快就能得到一個真實可查的戶籍資訊。
但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他不敢和雲朵走出去。
就像昨天，他只敢遠遠的墜在雲朵的後面，看一樣一樣的聽著展覽的品，看一家一家的進酒吧又被拒絕，看坐在廣場噴泉旁邊發了很久很久的呆。
他頂著一個不是他的名字，被靠近。
最開始他極力否認，現在他只想認下這個名字，也希所有人都能認下這個名字，以便圓了這個謊言。
“哇哦，”電話那頭的韓煜遠很誇張的吹了個呼哨，“就為了這麼個小可憐，你準備連祖宗都不認了？”
才認識幾天啊，一個星期都沒到。
韓煜遠奚落他：“說好了把當小寵養的，怎麼就幾天而已，腦長出來了？”
眼見韓煜慎沒出聲，韓煜遠說：“這樣吧，給你出個主意。”
三個人裡，韓煜遠的主意永遠是最多的那個，尤其是這類並不怎麼正大明的事。
韓煜遠的主意是：“你告訴說，你的父母從小關係不好，你有一個小名，隨母姓，韓煜慎。”
“你不喜歡你的父親，你喜歡被做韓煜慎。”
“你覺得怎麼樣？”
第7章 你們老闆很有錢吧？
說實話，韓煜遠的主意不怎麼樣。
不夠完。
但此刻，韓煜慎腦子很，一時間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Advertisement
他又點燃一煙，卻等不及完。只到1/3就將那煙兩指掐滅，扔了電梯旁邊的垃圾桶。
他要去找雲朵。
韓煜慎想起離開時輕輕的面，聽見他說“有事給我電話”時明明看著笑盈盈的，眼眸卻微微有些垂。
韓煜慎想，他要是現在趕過去，知道他來了，應該會很開心很開心。
但他終究還是沒敢靠近。
韓煜慎站在離雲朵幾十米外，默默的著。
走過路過的人都會朝他禮貌道一聲“韓哥”，他的到來驚了策展方——吳氏家的小兒子。
韓煜慎遠遠看見吳墉帶了一大堆人來，眸子冷了冷，朝他擺擺手，讓他走。
吳墉遲疑著，讓跟在後的那群人散去，自己一個人走了過來。
韓煜慎不太耐煩道：“我是韓煜慎。”
他又不是韓煜謹，沒這個必要。
吳墉笑笑，還是了句：“韓哥。”
他分不清楚韓煜謹和韓煜慎，他們實在太像了。
但他聽人說起過，韓煜謹偶爾為了避免麻煩，會主冒認自己是韓煜慎；而韓煜慎有時候為了方便理事務，會對人說他就是韓煜謹。
所以，他們自報的家門並不一定是真相。
吳墉需要做的就是恭敬。
他沉默的陪在韓煜慎旁邊，沉默的順著韓煜慎的視線向那位盲。
棉麻的淺藍服上，繡著豔麗的菡萏，棉麻的長及腳踝的天藍長上，繡著花開朵朵相互糾纏的薔薇。
打扮得很素雅，頭髮也只是簡簡單單的被扎了個馬尾。
看不出來姑娘長得什麼樣，的那張小臉被大大的墨鏡遮住了。
手裡還拿著導盲杖。
是個小瞎子。
吳墉默默瞧了韓煜慎一眼，看他一瞬不瞬盯著那姑娘。
明白了。
原來他居然好的這口啊。
那確實不太應該打擾人家。
吳墉待了工作人員一聲，讓他們注意著，不論是韓煜慎那邊，還是小瞎子那邊，都得注意好了。
有什麼況，都得記得及時來找他。
他離開的時候，特地多看了小瞎子一眼。
這人都看不見了，來畫展幹什麼？
雲朵站在一幅明顯很大眾喜歡的作品前，來來往往很多人，大家路過得時候都會說一聲：“哇。”
雲朵就在這裡站住腳，仔細的聽在這兒駐足的人怎麼評價這幅畫。
小小孩的口齒不太清楚，被大人抱在手裡頭說：“哇，蘋果被熱化了。”
Advertisement
雲朵提取到了關鍵詞——蘋果，融化。
然後，聽見大人說：“沒有沒有，只是有點變形了。”
雲朵提取到了關鍵詞——變形。
相互依偎的，男人說：“他們像不像在床上搞啊？”
孩嗔的跺著腳：“哎呀，那是藤蔓的鎖鏈。”
雲朵提取到了關鍵資訊——相互糾纏的藤蔓，鎖鏈。
……
每個人都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東西，就像這個世界裡，有人看見城市裡繁華燈火照亮了繁星，有些人卻只能看見夜低垂時，鋼筋水泥城市裡的燈火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