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悠長的嘆息響起,不是來自于失去所有保護的六公主,而是來自于碎墨。
是四品高手、耳力不俗,隔著裘被分明聽見了均勻的呼吸聲。
六公主不是在假裝,是真睡了……
想起昨日書房中的那番對話,當時碎墨還以為是藏拙的託詞,但現在遲疑了。
這是真起不來啊,怎能那麼困呢?
“手吧。”
說出這句話時,碎墨已經覺被掏空了,明明沒怎麼手,上卻懶洋洋得提不起幹勁。
可後三位卻沒能領會到這句話的意思,對暗衛和婢也就罷了,難道還真能對公主出手?
“大人,這……不好吧。”
“想什麼呢,扶殿下起來,為梳洗換裝。”
負責保衛陛下的四名青鸞衛開始了從來沒幹過的活計:伺候公主洗漱。
秦昭玥半睡半醒,全程眼睛都沒有彈開,全程跟沒骨頭似的,要不是青鸞衛始終抱著,撒手就能直接掉地上。
好不容易給刷了牙、了臉,把人按在了銅鏡前,大家又犯了難。
碎墨一咬牙一跺腳,“我來!”
長呼一口氣,舉起螺黛眉筆湊到近前。
從來沒有如此近距離直視六公主,近在咫尺都能看到臉上細細的小絨。
只見此時睏意繾綣,彷彿能夠知到心的不麗,皺起瓊鼻,好……可……
碎墨心臟嘭嘭嘭跳得厲害,手上的眉筆之中無法落下。
驟然起子,扭頭將黛筆塞給了一旁的手下,“你來。”
“大人……我張啊……”
碎墨拒絕得乾脆,“快點,就快來不及了。”
孩子嘛,哪有不會描眉的,雖說是衛,那也有自己的生活不是?
十幾息之後,那人站起來,把黛筆給了後的人,“你來!”
面下的俏臉通紅,六公主的睡也太可了叭!
四名青鸞衛折騰得滿頭大汗,好不容易給六公主裝扮齊整,塞馬車之中。
聽著車轍過青磚的聲音,四人不約鬆了口氣。
碎墨出了一的白汗,覺比真刀真槍糜戰一番還要累。
秦昭玥模模糊糊有些意識,斷斷續續會醒來,不過又會很快睡去。
甚至伴隨著輕微的顛簸,睡得更加酣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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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到宮門了,青鸞衛落下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怎麼辦?公主一點甦醒的跡象都沒有。”
以剛剛梳妝時候的狀態,別說獨自站立了,但凡不是時刻抱著,撒手就能撂地下。
宮門前可是有等待上朝的百看著,若是失了皇家威儀,六公主是肯定會被陛下責罰,們四個也絕對跑不掉。
碎墨咬牙,不敢賭六公主會配合。
有種強烈的直覺,但凡敢將六公主扔在宮門前,就敢當著百的面表演一手席地而睡。
“走,轉道!”
出宮城不止一道門,他們侍衛、宮中下人還有別的路。
馬車改道,很快便來到了皇宮東南角的小門,這裡也有重兵把守。
碎墨上前,遞上青鸞衛百戶腰牌。
侍衛拱手行禮,“大人,您這是?”
此時兩位青鸞衛已經將六公主從車架中搭了出來,送到最後一人的背上。
守門的侍衛們都傻了,這是怎麼了,六公主怎麼昏厥了?
碎墨冷冷瞥向他們,“管住你們的眼睛和,若是洩分毫……”
侍衛立刻低下了頭不敢直視,“百戶大人請放心,我們什麼都沒看見。”
拱衛宮城的最懂分寸,何況是陛下守備的青鸞衛百戶,更是不敢隨意打聽。
收回腰牌,們立刻了門。
一人揹著、三人各守一方,步履匆匆、專挑那個偏僻小道走。
可是越靠近凰極殿,難免會遇上巡邏的侍衛。
們行跡實在太過可疑,本不可能躲開,碎墨只能令牌開道。
直到了圈才好一些,這裡最多的就是青鸞衛,大家都認識。
雖然有訝異,但大多都並未上來詢問,大開方便之門。
終于,護送小隊抵達了凰極殿的偏殿,將六公主給卸了貨。
剛放上座椅,眼看著綿綿得就要往下去,立時眼疾手快抱住了。
“碎墨姐~~”聲音聽起來年紀還很小,“以後我能不能不出這種任務?”
小姑娘說話都帶上了哭腔,碎墨拍了拍的肩膀,卻什麼安的話都沒說。
們目睹了公主的“丟人”場景,估計以後跟這位奇特的六公主還會繼續接下去。
畢竟公主的私下生活也屬于皇家辛,輕易不可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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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墨姐,馬上就到時辰了,六公主……能醒嗎?”
碎墨差點翻白眼,把那“嗎”字去嘍,看樣子就知道一定不會醒。
眼看著還有盞茶的工夫就要上朝了,心急如焚。
都千辛萬苦到這一步了,總不能們幾個把人扛上凰極殿吧!
突然,碎墨萌生了個主意,視線一掃落在了輕功最好的墨七上。
“快,附耳過來。”
嘀咕了一句,墨七面不解,“這……能行嗎?”
“別管了,速去速回。”
“是!”
墨七立刻衝出了出去,腳下彷彿託著一縷清風,速度快到了極致,一眨眼的工夫便消失在了殿宇之間。
大約半盞茶的工夫,墨七返回偏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