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比上輩子還差勁，估著兩三百米之後就已經氣如狗，扶著宮牆彎了腰。
好不容易勻了氣，發現從始至終沒有人來找，總算鬆了口氣，慢慢悠悠晃向宮門口。
江浸霄還是詢問了宰相，可得到的也不過是敷衍的安，什麼陛下憂心水患災，不是衝著他去的之類。
不過有荒唐的六公主打底，也沒太當回事兒，出了宮門之後像往常一樣直奔萬戶司衙署。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出宮門之前，麒麟衛已經悄然出。
卯正，蟬鳴撕開溽熱的晨霧。
江浸霄宅前的老柳樹耷拉著枝葉，青苔斑駁的影壁上，磚雕曬得發白。
麒麟衛的玄鐵靴剛踏上麻石階，驚起瓦間團的蠓蟲。
嘭！
大門被暴踹開，驚了前院灑掃的老僕，“你們……”
質問音效卡在嚨裡，正二品大員家中的奴僕也是見過世面的，搭眼一瞧便認出了來人的份：皇城軍，麒麟衛！
“大人……”
領頭的百戶置若罔聞，後眾兵一擁而。
堂堂萬民司司，府邸卻只是座二進的宅子，頃刻間便被團團圍住。
人口也簡單，連主子帶奴僕不過十來人，呼啦啦被全部押往了前院。
老夫人泰然自若，“這位大人有何貴幹？”
麒麟衛百戶藏鋒連眼梢都未瞥向，徑直往裡走去。
二進院東廂書房，上懸"清正廉明"的牌匾乃是陛下親賜，書案上《萬民賦役論》的草稿寫到一半。
藏鋒手接過長槍，以槍柄捶地，青磚碎裂出了金澤。
“起磚。”
“是！”
麒麟衛是軍，並無查案之權，就算緝拿人犯，按理也繞不開典刑司。
之所以能夠如此豪橫衝了朝廷二品大員的宅院、甚至直接鎖定證據，是因為他們奉的是璇璣臺的命令。
朝堂三臺六司，除了宰相掌管的閣臺、最神的紫微臺之外，最後的便是璇璣臺。
帝親掌，負責監察天下與百，別說司了，六司司正也得！
刀鞘撬開磚，將整座書房的地磚全部起出。
敲碎外殼之後，裡頭是一塊塊的金磚。
大乾民間只用銅錢和銀兩，金子到嚴格管控。
除了朝廷大宗易之外，也只剩軍費這一項會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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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從員家中起出這等數量的金磚，甚至不用深究源頭已經是重罪。
藏鋒舉起長槍，槍尖落在書房掛著的那幅字上。
"清風穿堂，勝過千金屋"，而今從窗外進的斑，正照在藏金的地面裡，像只嘲弄的眼。
當堆的金磚出現在老夫人面前時，終于無法再維持鎮定。
臉上的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蒼白如紙，跌落在地，幾度張闔：
“這……這……”
第014章 接著奏樂、接著舞
巳初，萬民司衙署。
江浸霄握著半盞冷茶，正在核查下統計的賑災明細。
水患災重，昨日呈上去的是最初草擬的版本，糧食、藥材、防疫、築堤、重建……每一項都需要更加細緻的估算。
是糧食一項，十文一斗本不可能實現。
萬民司要考慮各地糧倉、各大糧商手握的存糧、水患對秋收的影響、徵徭役的比例、運輸的路線等等。
彙總上來的預算資料極為龐大繁瑣，一點誤差可能就是幾萬甚至幾十萬銀子的區別，不得不慎重。
就在此時，玄甲撞的聲音碾碎蟬鳴。
"聖諭到——"
司禮監太監的尖嗓刺破暑氣，十二名麒麟衛魚貫而。
“萬民司司江浸霄，拿下！”
江浸霄怔愣剎那、霍然起，倉惶間五梁冠上的碧璽撞在紫檀木案："爾等作甚！”
麒麟衛可不理會他的喝問，衝上去直接反剪了雙臂。
“你……你們！本奉公廉潔，只是拿不出更多的賑災銀，竟辱至斯……”
滿堂譁然中，司禮監太監輕笑，展開黃綾聖旨：
"查萬民司司江浸霄，太微六年，臨海府地龍翻，借賑災之名熔金磚，藏于宅邸書房地磚之中，計八千六百兩。"
江浸霄間發出氣般的嘶聲，袍下的雙突然搐不止。
堂上瞬間雀無聲，從其形容如何還判斷不出事實真相。
"帶走！"
不消一個時辰，江浸霄被帶走的訊息便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文武百更是噤若寒蟬。
或許江浸霄真的犯了貪腐之罪，但偏偏這麼巧？
朝堂上剛剛惹了陛下不快，一個時辰之便被抄家、鋃鐺獄？
消息靈通些的了解更多細節，拿人的是麒麟衛，未走典刑司，奉的是璇璣臺的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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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親掌的璇璣臺，監察天下，那是百頭上懸著的利劍！
誰也不知道璇璣臺掌握了多報，誰也不能保證那柄劍會不會落到自己的頭上。
這一天，太多人在惴惴不安中度過，終于熬到了下值的時辰。
裴玄韞還沒拐宰相府所在的巷道，便看到了排長龍的馬車。
他們默契得排一列長隊，上頭並無任何標記，看不出是誰家的馬車。
所有人都看到了裴玄韞回府，一份份拜帖如雪花般落了門房之中。
等了半個時辰，卻無一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