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秦昭玥笑得見牙不見眼,“謝母皇!”
“行了,退下吧,今夜宿在宮中,免得明日你上朝又睡著。”
又要上朝?
“母皇,我看就沒有這個必要……”
冷冷的視線掃過來,下一刻話鋒一轉,
“好嘞!我這就退下,明日早朝絕對不會睡著。”
待離開之後,秦明凰緩了好一會兒,這才把碎墨喚進書房。
“帶一組人跟在小六的邊,保護好。”
一組?碎墨已經無法用語言表達此時的震驚。
本來這個百戶被賜給公主就已經非常離譜,滿朝上下,無論哪個公主皇子都沒有這份待遇。
這也就罷了,一組可是有整整十二人!
碎墨立刻意識到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不過陛下沒有明說,當然不好詢問,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于是立刻行禮,“是!”
第021章 窺探
皇嗣自小在宮中長大,自然有屬于自己的宮殿。
秦昭玥留宿宮中,去的便是曾經所居的蘭芷軒。
帝已經避子多年,這些宮殿不作它用,一直保留著原來的樣子。
秦昭玥有記憶,但又沒有真的住過,倒是沒有什麼懷舊的緒。
蘭芷軒三進院落,主殿一座、西偏殿兩間,作為老六,位置、建制都只是平平。
鎏金匾額"蘭芷軒"三字蒙了層蟬翼似的塵,兩隻銅雀蹲在簷角,喙間懸的青銅鈴被紫藤纏綠茸茸的繭。
畢竟無人居住,灑掃的宮中嬤嬤些懶也正常。
穿過萬字紋影壁,燥熱忽被劈開道口子。
半畝見方的荷池浮著碎金,枯了半邊的王蓮葉上蹲著只碧綠小蛙。
原最的湘妃竹簾半卷著,進的在青磚上淌波紋。
甫一踏深的青瓦小樓,便能聞到一樟腦香。
臨時接到訊息的嬤嬤們尚在趕工,見人連忙上前行禮,“殿下。”
秦昭玥揮了揮手,讓們自去忙碌。
反正只是臨時住一晚,沒那麼多講究。
原從小就是個叛逆的,或者說為了引起母皇更多的關注而刻意離經叛道。
天真了些,也用錯了方法。
不耐煩宮中老嬤嬤繁瑣的規矩和說教,當時出宮開府時倒是帶了個教習嬤嬤,沒過多久就被趕了回去。
所以現在邊連個年長的都沒有,大丫鬟桃夭、櫻糯都不經事,愈發肆意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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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秦昭玥反倒是好事,也不了那些規矩。
廊下竹榻應是新的,油水亮看著就清涼。
覲見穿得難免繁瑣,躺下後還覺得有些燥熱,喚人搬了盆冰鑑擱在牆角。
宮沒帶那倆丫鬟,名聲又不好,蘭芷軒的宮、嬤嬤都沒敢往上湊。
一時間就一人,守著一方庭院。
碎墨到來時見到的就是這一幕。
不折騰、不玩鬧,安安靜靜,腦海中突然劃過四個字:歲月靜好。
穿堂風掠過十二幅素紗屏,冰鑑化了水,溼痕蜿蜒過拼蘭草紋的花磚,像道幽微的淚漬。
東南角那株老梨樹最知時節,分明未到秋,卻早早抖落幾片黃葉。
不知何時,秦昭玥呼吸均勻、朦朧睡去。
碎墨:這位覺是真多啊……
殘墜過飛簷,驚起滿庭流螢,幽綠的跌進荷池。
遠傳來三聲雲板,該是各宮掌燈時分,蘭芷軒的羊角燈也紛紛亮起。
秦昭玥睜開眼睛,眸逐漸聚焦,便看到了靜靜守在不遠的那人,“嘖。”
碎墨:……
青鸞衛份特殊,在外行走代表的是陛下面,即便是王公貴族也不需要下跪。
但此時此刻,單膝跪地,“屬下碎墨,拜見殿下。”
無論如何,陛下確實將指給了六公主,態度總是要有的。
秦昭玥仰起腦袋、垂眸睨著,神不善。
“不得不宮是吧?服威脅是吧?綁架了帶走是吧?用早膳勾引是吧?桀桀桀……”
碎墨:……
“你放心,本殿下不是那小氣的人,小鞋你穿定了。”
碎墨:……
現在回去求求陛下還來不來得及?
“起來吧。”
“是!”
“以後跟著我也要戴面?”
青鸞衛特殊,日常都需要佩戴面。
但如果以後還是如此,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自己的份?
碎墨遲疑了一瞬,還是手揭下了面。
顴骨如劍脊,眉尾斜飛鬢,有道寸許長的舊疤,生生斬斷了兒家的溫。
常年覆甲讓的出冷釉似的青白,極淡,抿時似兩片新磨的刃。
面無表的時候自有份英氣在,但總得來說長相一般。
秦昭玥知道青鸞衛覆面甲的規矩,提出這要求也存了試探的心思。
見還算果斷,心下又安定了幾分,可能……也許……大概真的就賜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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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你對膳房應該很了,晚膳就給你了,本殿下想吃點好的。”
碎墨明白這話的意思,是點那日在凰極偏殿用食勾引甦醒的事兒。
也不辯解,躬行禮之後離去。
皇宮也是江湖,裡頭的彎彎繞繞多了去了。
秦昭玥聲名狼藉,又只是暫居一晚,膳房保不齊糊弄了事。
支使碎墨一來是不打算委屈、也不願意掏錢,另一方面是再行試探。
盞茶的工夫,便帶著食盒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