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榜眼。
狀元是個龍傲天男主,每天喝酒、寫詩、逛青樓。
探花是個海棠文男主,每天和王爺、將軍們做恨。
我做史后,每天加班參他倆,參到臉昏黃、眼眶發青。
——月底一看,俸銀十兩。
我憤而扔下奏折,拿起筆,開始搞副業:
第一回:「探花郎裝百生,狀元千金博一笑。」
01
寒窗苦讀二十年,我進士及第,位列前三。
金鑾殿上,圣人看著臺下并排站著的我們仨,笑容慈祥。
「很好,我大慶又多了三位青年才俊。」
「朕記得,你龍傲天?」
在我左手邊,容貌朗、碩大的兄臺點了點頭。
「你花盈袖?」
我右手邊,花容月貌、有異香的青年低頭淺笑。
「都是好名字啊!足見人品風流。」圣人嘆了一句,又抬手指向我:
「那麼你呢?你什麼名字?」
我:「回陛下,我劉波。」
圣人沉默了一瞬,又揚起那個慈祥的笑容。
「很好,」他說,「你就是今年的榜眼。」
我:「?」
02
龍傲天被欽點為狀元,授兵部員外郎。
花盈袖被欽點為探花,授翰林修撰。
我被欽點為榜眼,授監察史。
上任第一天,我在史臺屁還沒坐熱,就聽說榮親王攜花盈袖在鬧市中白日宣,馬車搖晃不止。
史中丞說我和花盈袖有同榜之誼,算是人,讓我寫折子參他,
我:「啊?我?」
榮親王素來囂張跋扈,我去參他?
他不得把我活撕嘍!
「對!就是你!」史中丞吹胡子瞪眼,「為史,豈可貪生怕死!」
我熬夜寫了厚厚的一打折子,第二天都送了上去。
結果折子石沉大海。
隔天,榮親王就帶人把我堵了。
「劉波是吧?膽子不小啊。」
03
我朝有律例,止朝中員私下報復史。
榮親王也沒直接打我。
可當天,我家門口就支起兩個攤。
左邊賣臭豆腐,右邊賣豆。
我日日從這經過,聞著這泔水味,都面有菜。
包了銀子遞給攤主,希能讓他們把攤位支遠些。
結果攤主噗通一下給我跪了。
「爺,小人也是奉命行事。」
「你們大人神仙打架,可別為難我們這些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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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盈袖這邊還沒解決,龍傲天那邊又鬧了起來。
據說,龍傲天攜二三四五六公主在青樓喝酒詩,奏靡靡之音。
龍傲天和公主們行為不雅,冠不整,在場眾人皆是見證。
在史中丞的催促下,我又將折子遞了上去。
折子依舊石沉大海。
可沒過幾天,我家右邊的宅子就住進了一支樂伶,日夜彈琴唱歌。
我套著外袍半夜去敲門,希他們能小聲些。
開門的伶人對著我翻了個白眼。
「幾位公主為了圣人生辰,特意找我們加急排練曲目!」
「若是耽擱了,你擔待的起嗎?」
04
接下來的每一天,我夜夜伴著琴聲輾轉反側。
等清晨好不容易睡著,又會被臭豆腐熏醒。
熬了半月,整個人憔悴伶仃,臉焦黃,眼底青黑。
史中丞一見到我,驚了。
「年紀輕輕子就這麼不用,還如何為國效力!」
他訓斥我后,又推給我一打紙。
「這些!你也一并寫了折子上去!」
我仔細一看:
六月初七,花盈袖與左騎將軍在京郊馬上行越軌之事,路邊百姓皆親眼所見。
六月十一,龍傲天與京城名湖上泛舟,翻云覆雨。
六月十三,花盈袖和靖王父子在溫泉莊子私會,吼聲繞梁三日不散。
六月十四,綠林匪寇大著肚子砸開龍傲天大門,嚷嚷著非君不嫁。
……
史中丞拍拍我的肩膀:「以后你就專盯此二人。有關他們倆的折子,都給你來寫。」
我眼前一黑,差點暈厥。
一群活爹。
我想死,真的。
05
想死的心在月底發俸祿時達到了頂峰。
我看著眼前的碎銀子,癱在椅子上痛苦哀嚎:
「寒窗苦讀二十年,到頭來還沒有門口賣臭豆腐賺得多。」
「瞧你這話說的,」一邊的王史湊過頭,「商販早起貪黑,如此辛苦,賺得比我們多不是理所應當?」
王史年長我十歲,是上屆榜眼,如今和我一樣,仍在史臺蹉跎。
我尋思良久,覺得做實在不是長久之計,立刻收拾行囊,準備辭回家賣臭豆腐。
王史連忙拉住我:「哎!你坐下,那麼急做什麼?」
他到瞟了瞟,見四下無人,才小心翼翼地湊到我耳邊,悄聲道:「我們史雖然俸祿微薄,又不好搞些灰收,但是我們可以搞副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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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史說,城北鬧市中有一家和諧書局,專收話本雜文。
若是在那寫了一本書,稿費抵得上我十年俸祿。
我覺得這是個好方法。
于是下班路上,我拐去城北,買了幾本書回家。
打開第一本:
「龍傲天花魁游湖上,三公主癡心付水流。」
打開第二本:
「花盈袖一人事父子,左將軍吃醋攔車駕。」
我:……
怎麼又是這兩個活爹!
和諧書局賣得都是些熱點爽文。
近幾個月來,龍傲天和花盈袖都是京城里的風云人,百姓都看。
為了賺錢,跟風不丟人。
我咬咬牙,抬起筆,寫下書名:
《風流狀元俏探花》
06
我筆耕不輟地寫了一周,是寫出了五萬字,給了書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