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對不起，我的父神母神就可以回來嗎？對不起，我瓊花一族就可以恢復如初嗎？不可以！”蘇雪落歇斯底里。
著厲滄溟，不斷重復。
“是你答應的，是你答應要和我結為仙，是你主說的。”
厲滄溟嚨沙啞。
“對不起，雪落，灼華隕落，你我的約定便不作數，若世上無，千年萬歲，對我而言，不過就是行走，苟活生。”
第13章
所謂約定，不過是厲滄溟以為，只要灼華無憂無慮地存活于六界任意角落，自己便能夠忍和一不之人相敬如賓、互不干涉地永生。
所以他堅決說分開。
他想，自己其實沒那麼好，只要做個徹頭徹尾的惡人，灼華便能放下那段其實在漫長歲月中不足掛齒的過往，然後再覓一良人，同那一人平安喜樂，千年萬歲。
可他低估了灼華對自己的。
厲滄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來海凰林的。
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靠著灼華的墓碑坐下了。
那顆留影石、那枚凰珠就被他珍之重之地放在墓碑前。
“轟隆”一聲，雷聲大作，紅雨驟落。
厲滄溟出掌心，接住那一片雨。
“灼華，你我分開那日，便也是這樣的雨罷？”
“那十天十夜，我就站在你面前，我想替你遮風擋雨，可我不能，在瓊花一族為冥界而滅的那一刻，我便失去了站在你邊的資格。”
“我……是徹頭徹尾的卑鄙小人。”
重重雨幕中，厲滄溟額頭抵著冰冷的墓碑，小聲地訴說。
“我後悔了，可來不及了……”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告訴我，你在仙魔大戰中負重傷，沒有壽命了？”
“你若早點告訴我，我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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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滄溟沒說下去。
若灼華早點告訴他，他便會啟冥界的上古，以己之命，換卿長存。
可若只有灼華在這世間，獨自一人，又會怎樣呢？
他不知道。
若……在那場仙魔大戰中，雙雙隕落的是自己和灼華，那或許亦是一件幸事。
他們的名字會刻于一墓碑，他們的影在旁人口中永遠是雙對的出現，永不分開。
天，漸漸晴了。
湛藍的天空盡頭，出現一抹凰形狀的白雲。
而厲滄溟邊灰撲撲的凰珠，忽然閃起一微弱的紅。
他沉浸在悲痛之中，一時沒有察覺。
……
三日後，冥界地府，閻君殿。
“本王死後，九重天必會派新的上神來繼任閻君之位，你是本王最得力的手下，日後定要好好輔佐新王，不可有一一毫懈怠。”
厲滄溟一字一句囑咐著崔準。
崔準聽得臉蒼白，他指尖微，翻看著生死簿。
“閻君，您還有數萬年的壽命，為何要說這種話？”
厲滄溟釋然一笑。
“數萬年，本王等不及了。”
崔準還想說什麼，閻君殿外卻傳來守衛慌的聲音。
他氣吁吁跑進來，言又止了好一陣，才結結說。
“閻君，不好了，方才忽然有接二連三的天火降落在族的海凰林，如今那裡已是一片火海了，天帝讓東海龍王降雨，都沒有撲滅！”
“什麼？”厲滄溟臉鉅變，瞬間掐訣往海凰林而去。
片刻後，海凰林。
無窮無盡的大火吞噬著這片埋葬著族的土地，天帝和眾仙站在火海之外，均束手無策。
厲滄溟想要衝進去，想要從火中搶奪出灼華的骨。
卻被人攔住：“閻君，這火連天帝都無法近，您若去必死無疑！”
“那就讓我去死！”厲滄溟雙目赤紅。
他說：“灼華隕落後，我早已存了死志，今日便讓我隨而去，一同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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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齣，眾仙皆是一怔。
然而，那火毫沒有停下來的徵兆，幾乎燒紅了半邊天。
十日十夜後，一聲嘹亮的鳴從火海中傾山倒海地嘶吼而出！
伴隨著一道影出現，那無窮無盡的火漸漸熄滅。
眾仙翹首一看，只見那子巧笑嫣然，儀態萬千。
厲滄溟著那悉的側臉，渾一震，瞬間衝了上去。
“灼華！”
眾仙這才看清那子的臉，果然是隕落不久的族三公主。
——灼華！
此時此刻，灼華淡漠地看了厲滄溟一眼，語氣平靜。
“你是哪位仙家，姓甚名誰？”
第14章
厲滄溟聽到這話頓時愣了，他臉上流出一瞬的迷茫，隨後不可置信道。
“灼華，你說什麼？”
灼華眼眸中流轉出一微微的不耐。
“本尊的名諱，不是你可以的。”
厲滄溟重復：“本尊？”
灼華卻冷哼了一聲，徑直向天帝走去。
眾仙這才看清，那火焰早已織一件鎏金火羽，安然地披在灼華肩上。
那焰火般的尾所過之，皆是璀璨奪目的凰花。
見狀，活了千萬年的仙人悄悄嘀咕。
“早聽說以前的族是上古凰赤焰凰尊焚天的脈，今日一見，果真如此，所以族三公主的隕落並非真的隕落，而是覺醒？”
厲滄溟將這話悉數聽了進去，他失魂落魄地扯住那仙人的袖。
“您說什麼？什麼覺醒？”
那仙人諱莫如深地搖了搖頭，示意厲滄溟看向天帝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