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為了當上城主夫人,在新城主為老夫人賀壽那日給他下了藥。
我醉酒路過後花園,卻被一雙手拽進了屋子。
隔日夢醒,新城主沉著一張臉盯著我倆的滿狼藉。
他啞著嗓子開口:「我會娶你。」
我忍著痛瞪大眼睛:「什……麼?可我是男的!」
1
北溟城已經一百多年沒換過城主了。
這寒風獵獵的隆冬雪城,總是寂靜而憊懶的,只在起戰事時,瀰漫著肅殺的冷。
前任城主長壽,活到八十八,可惜子嗣俱死在疾病和戰場上,旁支也早已遷徙到更富庶溫暖的中原去。
他死後,北溟城過了好一陣群龍無首的日子。
三個月前,京中下了旨,素來鎮守西南邊境的大將軍鹿硯文被急調北溟,了新城主。
人未至,關于新城主的逸聞倒是滿天飛了。
聽說他時家貧,全家都希他好好讀書,將來考個舉人,如此家族便可躋宦人家,一飛沖天,故而為他取名「硯文」,是希他舞文弄墨的意思。
鹿硯文沒辜負家中期待,自小勤刻苦,學業確實比同輩更加優秀。
奈何十四歲那年,他家鄉起了戰,他被抓了壯丁去充軍,一去六載,除了三封家書,再無訊息,歸來探親時,已是正六品的校尉。
後來他便在軍中主事,換了幾次軍隊,年至二十八,已是西南邊軍的大將軍。
聽說鹿硯文高大英俊,英武非凡,混跡行伍,至今未娶。
他來到北溟城,雖做了城主,可大將軍的份待遇還在,陛下特賜了一隊金羽軍供他驅使,隨他一同赴任。
如此良人,他人還沒到,婆們已經蠢蠢,盯著城主府準備大展拳腳了。
姐姐聽隔壁的張婆說了此事,也了心,想讓爹娘出十兩銀子,在張婆面前說些好話,湊一湊這門親事。
「咱們哪有十兩銀子!再說了,你也不看看咱家什麼條件,哪裡高攀得起人家城主!」
爹娘罵罵咧咧,趕姐姐去蒸豆腐,不準痴心妄想。
我推著石磨磨豆子,一邊汗,一邊衝著眼泛淚花的姐姐小聲說:「姐,我那裡有二兩銀子,碎銀,攢了許久,你……你拿去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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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頓時喜笑開:「還是我家懷風好!」
喜滋滋拿了我的私房錢,又取了賣豆腐時貪下來的零花,東拼西湊出十兩銀子,咬咬牙,去找了張婆。
姐姐長得花容月貌,是這北溟城裡排得上號的大人,想搏一搏前程,我得幫。
2
新城主到的那天,提前得了訊息的本地族和適齡們都跑去圍觀,姐姐也換了釵,搖曳生姿地去街邊臉,想要一睹大將軍的風采。
不去豆腐攤幫忙,這可苦了我,挑著一擔豆腐艱難地在人群中穿行。
我好些日子沒在北溟城見過這麼多人了,平日大家都在家裡取暖,才不肯出來凍。
人頭攢間,有個姑娘撞翻了我的擔子,兩筐豆腐掉在地上,差點被人踢翻。
「哎,你看著點啊!」我急得直罵!
那姑娘不耐煩地瞥我一眼,罵道:「還不是你擋路!快讓開!不要誤了我看新城主!」
我自小幹苦力,量比一般人高些,他們需探頭探腦踮腳去看,我卻只需隨意一瞟,便能看到高頭大馬上的人影。
鹿硯文長了一張北方人見的白麵皮,不知是不是西南的水土養人,他可一點不像是二十八歲的青年,反倒像二十出頭意氣風發的年將軍。可他五是端正的,眉骨較高,便襯得一雙烏木般的眼睛深邃有神,鼻樑沒我們北溟人高,卻也是的,薄倒與這邊人不大像,整個人顯得冷厲俊,英氣人,一點看不出窮苦出的樣子。
他似乎沒料到這麼多人都來看他,高大的子僵在馬上,皺著眉掃視路邊的百姓,卻沒命人呵斥。
我與旁邊看熱鬧的貨郎嘀咕:「比老城主文雅些,不罵人。」
貨郎樂了:「可不是,就這俊模樣,迷死多姑娘?看來,咱北溟城的小夥子們要頭疼嘍!媳婦兒更難討嘍!小夥子,張不?」
我哈哈大笑:「他瞧得上的姑娘本來也瞧不上我,我張什麼?」
正在這時,忽覺一道灼熱視線定在我上,我扭頭去看,恰好看到鹿硯文的目自我臉上涼涼瞟過,不渾一,怪自己管不住,居然調侃起新城主來。
好在新城主一行人慢悠悠地走遠,人群也跟著去了,我立刻挑起擔子去找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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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與爹娘算著賬,姐姐紅著臉回來了,一進門便說:「我要嫁給他。」
爹擰眉:「誰?你要嫁誰?」
姐姐斬釘截鐵:「鹿硯文。」
果然,人難過英雄關,我姐也淪陷了。
娘一盆冷水潑下來:「死了你的心吧,十幾家千金小姐都找了門路去攀親,哪裡得上一窮二白的我們?」
姐姐一聽,臉煞白,怔怔跌坐在椅子上,失落極了。
我也覺得爹娘說得對,他們那種人家,我們這些賣豆腐的,哪裡高攀得起。
過了一個多月,傳來了新城主要為家中老夫人辦七十大壽的訊息,聽說他設了流水席,城中百姓無須攜禮便可前去討一碗壽麵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