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到他那悉的眉骨和半斂著的烏目,頓時一愣。
這不是鹿城主嗎?
「鹿……」
他看到我,也是一愣:「男人?」
我:「啊……是。」
不然呢?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息聲漸重,額頭都冒了汗,忽然說:「得罪了。」
下一刻,他攬起我的腰,在樹幹和假山上借力,幾個飛騰挪,便將我扯進一間黑漆漆的屋子裡,扔在床上。
他跪坐在床邊,一雙眼睛在夜裡亮得驚人:「知道我是誰嗎?」
我暈頭轉向,還沒搞清楚狀況,稀裡糊塗地說:「知道……你,你是新來的城主。」
對方似乎覺得滿意,笑了一下,湊過來問:「那你呢?你什麼?」
高大的男子覆在我上方,迫十足,我下意識回道:「曲……曲懷風……」
他哼了一聲,胡解下床帳,著我低語:「懷風……你幫幫我吧……」
酒氣上頭,我只覺得天旋地轉,邊是燙得快起火的,耳邊是呢喃一般的一聲聲「懷風」……
後來發生的事我便記不清了。
直至翌日夢醒,我渾彷彿散架一樣,睜開眼睛,卻見床邊站著一個人,上只披了一件單,黑沉沉的眼睛盯著我,面無表。
我嚇得坐起來,結道:「鹿……鹿城主……」
可我忘了滿狼藉,在他的注視下更是恥尷尬,但昨晚……
鹿硯文忽然啞著嗓子開口了:「我會娶你。」
我忍著痛瞪大眼睛:「什……麼?可我是男的!」
哪個男人願意嫁給另一個男人啊!
他腦子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鹿城主,你在開玩笑嗎?」
他沒有理會我的詫異,臉上既沒有對陌生男子逞兇的愧,也沒說出離經叛道之語的介懷,只緩緩道:「你的臉很悉,似乎與昨晚給我奉茶的一位子十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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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口髒話頓時噎了回去。
他……他當時不是只瞥了姐姐一眼嗎?
鹿硯文從地上撿起我的服遞過來,姐姐那件海棠紅的外衫被撕了一道口子,紅得刺眼。
他平淡地開口:「三日後,我去你家下聘。」
從古至今,哪有男人出嫁的事?我若真嫁城主府,豈不了全天下的笑柄?背後會有多人看不起我,恥笑我?
他呢?為一國大將軍,一城之主,也不在乎名聲了嗎?
我巍巍開口,試圖拒絕:「我若不願呢……」
他答非所問:「我若命人去全城的藥鋪查問賣藥記錄,你說,能查到什麼?」
我看著面前這俊男人臉上極淡的嘲諷,心已涼了下去。
他如此聰穎,哪裡是姐姐那些小心思能拿的對象?
我不能讓姐姐死,從小到大,比爹娘還疼我。
我知道,不論他出于什麼目的娶我,我都不能拒絕了。
命運弄人,誰承想,滿城的夢中人,居然要做我的夫婿?
5
鹿硯文帶人到家裡下聘那日,姐姐砸了屋裡所有的東西。
鄰里都湊到我家門口看熱鬧,冷嘲熱諷和虛假意的恭維不絕于耳。
田二哥的爺爺也在人堆裡探頭探腦,看到鹿硯文的時候,驚訝出聲:「哎?這個新城主長得……」
鹿硯文眼神輕輕掃過去。
老人家哆嗦一下,尷尬道:「長得還怪……怪好看的。」
爹娘見到鹿硯文的時候,都呆立當場,傻乎乎地看著這個新來的城主,也被這個過分俊的大將軍震得說不出話。
得知鹿硯文的來意,他倆卻驟然變,把堂堂大將軍、城主大人關在門外。
姐姐扯開我領,看到肩頸未褪的紅痕,紅著眼問:「是姐姐害了你,對不對?那天你回來,我便猜到了。」
我沉默著不說話。
那日鹿硯文派了他的親信謝飛送我回來,還為我留下兩瓶藥膏。
姐姐何其聰明,爹娘亦不是傻子,他們從未見識過如此傷風敗俗之事,氣得渾發抖。
如今鹿硯文按照城主夫人的規格親自送來了聘禮,除了我是個男人,他禮數上無一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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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語無倫次:「聽說這西南來的大將軍和一些巫師往,一定是、是中了邪!我們請個道士來作法……」
娘打了他一掌:「胡說八道什麼!你怎麼敢汙衊朝廷大!不要命了!」
姐姐站起來就要衝出去:「藥是我下的,我去認罪!我寧願下獄赴死,也不能讓懷風蒙如此奇恥大辱!他當我們曲家是什麼?再不,換我嫁給他!」
此言一齣,我便知道姐姐還未死心。
姐姐也許盼著道明真相後,鹿硯文看貌,會讓代弟出嫁,這樣兩家面子上都過得去,的目的也達了。
可我覺得,鹿硯文絕不是那種人。
雖然我搞不懂姐姐為何如此執著地要嫁給一個看上去就有些無的男人,但不能認罪,認了罪,曲家就完了。
于是我一把抱住姐姐,用推石磨的力氣打昏了,把給爹娘。
我冷靜地對爹娘說:「這事誰也不準說出去。」
爹娘抱著姐姐,神復雜地看著我。
當我推開門,鹿硯文仍舊直脊背負手站在院中,並無被拒之門外的憤怒不耐。
看到我,他當著所有鄰居的面,恭恭敬敬拱手作揖,一派溫和地對我說:「曲公子,鹿某真心求娶,萬公子給鹿某一個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