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他在裝。
我知道他另有圖謀。
一個大將軍忽然被調職,來到這人生地不的苦寒之地,無數勢力在暗中蠢蠢,他實在被。
娶一個平民出的男子,既可避開諸多盤算著將兒嫁給他的世家大族,又可免去因姻親來攀附權貴的不知名親戚。
反正我家那些親戚,只會覺得我無恥,嫌晦氣甩關係還來不及,又怎會藉機奉承?
世人眼中瞧不起他鹿硯文又如何?
他大可拿我當幌子,大展拳腳,把北溟城整頓乾淨!
更何況,那一晚……也是我臨陣心,隨他去了。
如此差錯,我被他選中。
我閉了閉眼,平靜地接了自己作為棋子的命運。
「好,我答應你。」
姐姐算計他有錯在先,我這一嫁,就當是……一報還一報吧。
6
因為鹿硯文的雙重份,婚事是要上報朝廷的,我與鹿硯文親的日子拖到了開春。
說來也怪,如此聞所未聞的婚事,聖上卻未怪罪,甚至賞了我們一對葫蘆玉佩,送了賀禮來。
有了聖上的默許,原先嘲笑我們這門婚事的人暫時都閉了。
姐姐自那日被我打昏,便總是沉默不語,此後見到鹿硯文,再無痴心妄想,反倒覺得他與我俱發了癲,有違人倫。
我二十及冠那日,鹿硯文攜禮來訪,並不在意姐姐不善的目,上下打量我片刻,盯著我頸側的痣,說了句:「黑不稱你,你還是穿紅好看。」
他指的是我那夜披著的姐姐那件海棠紅羅衫嗎?
他在意我穿什麼?
鹿硯文吃飯時寡言語,一邊聽長輩聊天,一邊十分自然地給我夾菜,全是炒蛋。
我不懷疑:他是不是挑食啊?
但我沒說,只是默默吃掉。
臨走時,他往我手心塞了一包東西,挨著我低聲說了一句:「別老臭著臉。」
他頓了頓,又了我的手背,笑了一下:「懷風,婚禮上見。」
我回屋展開手心,裡面是幾顆牛皮紙包起來的海棠果,紅彤彤的果子外面裹了一層金燦燦的糖漿,看上去酸甜可口。
我不知道這時節,他從哪裡弄來這些,明明他來赴任時,已是隆冬。
開啟他送的賀禮,是一枝紅梅,霜雪化了,溼漉漉地洇在盒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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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梅下,是一串平安扣步,淺藍長繩墜著一枚綠得通的翡翠,摻著銀的綠流蘇在下流溢彩。
一看便價值不菲。
紅梅綠玉,煞是好看。
我糊塗了,他對我這般用心……明明全無必要啊。
親那日,北溟城熱鬧非凡。
鹿硯文並未送新娘子的嫁給我穿,而是讓我同他一樣,穿大紅男裝,騎高頭大馬,在鑼鼓喧天中穿街而過。
我能覺到滿城百姓看著我們的奇怪目,也能聽到他們在憋著笑竊竊私語。
只有不懂事的小孩在拍掌起鬨。
我不懂鹿硯文為什麼要如此大張旗鼓地娶一個男人,將我的份昭告天下,明明隨意敷衍一下也可以,畢竟不是什麼彩的事。
因我是男子,不必在房坐等夫君,反倒與鹿硯文一起向賓客敬酒。
回房時,已是滿酒氣。
丫鬟進門為我倆洗臉更,合門離去。
我怕自己撒酒瘋,抱著被子準備另尋他睡一晚。
鹿硯文卻抓著我的手,連被子一起按在椅子上,一雙醉眼迷濛地看著我:「還未喝合巹酒。」
我擺擺手,大著舌頭:「喝不了,老弟,要、要醉倒了!咱明天再喝!」
鹿硯文把葫蘆酒杯塞我手裡:「要喝。」
我覺得自己要開始撒酒瘋了,剋制地迅速跟他喝了杯酒,一口咽下去:「喝了,我先去睡,老弟你也早點歇著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喝醉了怎麼膽大包天敢堂堂城主老弟。
抱著被子繼續走,卻被鹿硯文扯了回去:「夫人,床在那邊,你往哪裡去?」
我實在忍無可忍,隔著被子就開始發酒瘋,捶了他幾拳:「不知道我酒品不好啊!離我遠點行不行!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咔嚓。
我似乎聽到了自己骨頭臼的聲音。
鹿硯文收回手,轉而用被子裹起我,輕鬆抱起,扔到床上,閉上眼說:「夫妻不分床,一起睡。」
沒一會兒,他便進夢鄉。
我:「?」
老弟,你倒是給我把骨頭接回去啊!
7
胳膊臼,我的酒瘋撒不起來,打不了人,迷迷糊糊就一夜到了天明。
鹿硯文已經換好衫,重新給我接回胳膊,讓我起來給長輩請安。
臉上全無愧之。
行,他是城主,我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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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屋簷下,我只好忍氣吞聲。
鹿家親戚並不多,哥嫂留在家鄉,兩個妹妹已經嫁人,肯隨他來這苦寒之地的只有他那長壽的和始終不放心他的父母。
我覺得奇怪,一般來說,隨君赴任的只有妻妾兒,本朝極重孝道,哪會有人將年事已高的長輩帶來苦?
不像是來安家,倒像是……非要將家人放在邊的謹慎。
我看著前方不急不慢的背影,約察覺到新城主背後的復雜角力。
鹿家長輩在堂上等著我們,我敬了茶,「爹、娘、」這幾個稱呼一出口,我臉上一陣尷尬,鹿家長輩聽後,卻不知為何紅了眼眶,看著我笑呵呵地說「哎哎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