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規矩給了我紅包。
隨後便是一片沉默。
鹿夫人張了張口:「我……我該教新婦……啊不,新……咳咳,我是說,硯文啊,為娘好像……也教不了懷風什麼。」
是啊,總不好教我紅白案,後院持之道吧?
鹿硯文卻早已有了安排:「懷風是男子,不用守那些規矩,從今往後,隨我出,我親自教導他。」
我:「?」
嗯?
夫君怎麼忽然了我的老師?
我只在時念過幾年私塾,後來病了幾年落下功課,便沒繼續讀書了,空有一把磨豆子的力氣。
鹿硯文說是教導我,其實只是讓我跟著他四走。
反正我現在不用磨豆子了,學便學吧,總得找些事打發時間。
他的手下見了我,一開始結結過「城主夫人」,被鹿硯文罰去守三天城樓,此後,眾人見了我,只「懷風君」。
他理公務時,與幾位副將討論城防、練兵、備糧,並不避諱我,我聽得雲裡霧裡,第一次知道軍中竟有諸多復雜安排,可比磨豆子麻煩多了;
他去書房看書,丟給我幾本名家經典,讓我品讀;
我雖然學得快,可記不大好,默背文章是背不下來的。
他研墨落筆寫文章時,讓我在一旁練腕力,右手抓著一罈酒不準掉下去。
金羽軍訓練護院時,他靜看一會兒,指著護院的隊伍對我說:「懷風,你也去學學。」
于是,我與田二哥一起訓練,了難兄難弟。
三天下來,我腦中筆墨飛、手腕痛得發抖,吃飯時都夾不起菜來。
公婆和看得膽戰心驚,想心疼我,轉而看到我高長、滿薄,頓時收起了憐惜之,讓下人多給我添了兩碗飯。
「懷風啊,讀書練武苦,你別著。」
我:「……謝謝。」
男夫人的苦,誰懂?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夜裡我們只是蓋著棉被排排睡,偶爾搶一搶對方的被子,再沒之前的荒唐春宵。
果然,他娶我就是為了掩人耳目的吧,並不是真的斷袖。
回門那日,田二哥與一名金羽軍換了班,隨我們一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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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迎兒婿,爹娘今日沒開豆腐攤。
木已舟,他們只好接我的新份,為了給我撐臉面,今日午餐異常盛,絕不會有怠慢兒婿之嫌。
鹿硯文卻只象徵地夾了幾口鴨,反倒是老豆腐燉魚吃下半鍋。
我問:「你喜歡吃魚?」
鹿硯文卻搖搖頭,衝我娘說:「這豆腐,與我在西南吃的很不一樣。西南的豆腐太,還沒品出滋味便口中。北溟城的豆腐孔紮實,一口咬下去全是魚湯的濃香,有家的味道。」
聽聞此言,我娘臉上冰霜融化,但依然沒什麼笑臉。
真是奇怪,爹娘好像格外討厭他。
姐姐態度依舊生:「城主,我與懷風自小親厚,他頑劣了些,不識規矩,我怕他在城主府惹出什麼麻煩,不知城主能否允許我這個做姐姐的常去探?」
鹿硯文瞥了姐姐一眼,溫和卻別有深意地回了一句:「姐姐得空時,自然可以來府上與懷風敘舊。」
走時他命人帶了兩筐豆腐回去。
田二哥在我們後裝了許久的木樁子,跟姐姐眉弄眼,想跟搭話,姐姐卻白他一眼,轉回屋了。
隔了幾日,我聽說家裡的豆腐攤生意火,排隊買豆腐的人足足兩條街那麼長。
田二哥在一旁著嗓子學那些人說話:「城主吃了都說好!咱們也買來嚐嚐!」
我:「……」
不是,鹿硯文有病吧?就為了阻止我姐得空來看我,親自帶貨啊?
8
自從我開始與護院們一起接金羽軍的訓練,時飛逝,每日困得眼皮打架,幹飯量直線上升,都不再叮囑廚房給我添飯了,怕我吃太胖。
鹿硯文閒暇時會親自教我,每日只講兩頁書,但要我照著他的筆跡摹十頁字來。
我倒寧願多打十套拳!
但……該說不說,鹿硯文的字是極好看的。
工整端正,筆畫飽滿,一看便是穩重之人,落筆偶爾變得銳利,像是藏鋒之刃,暗含殺氣。
我自然是學不來的,摹了半天,只學了個七八分像,工整有餘,銳氣不足。
鹿硯文被我逗笑,搖著頭很是寵溺。
我惱了:「笑什麼笑!我從小就字醜,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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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醜,你這字即便是拿到當世大儒面前,也是好看的。」
說起來,我雖多年不讀書,可不知為何,寫字時並不覺得生疏。
大掌覆蓋上我執筆的手,鹿硯文帶著我緩緩寫了兩個字。
「懷風」。
他從背後過來,下枕著我肩膀,懶洋洋道:「懷風,懷風,心懷山海,絕地生風。我喜歡這個名字。」
我不一呆,我和姐姐名字裡有風雪,只因都是冬天出生,俗氣得很,從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能品出這般磅礴意蘊。
連他與我異常靠近都沒注意到。
鹿硯文側過臉,烏黑明亮的眸子看著我,用目描摹我的五,手指輕點我頸間小痣,悠悠笑言:「這北溟城是沒人肯來的絕地,我住了半年多,亦覺得風雪不停,人聲不如鳥鳴喧,但……」
他雙手環住我的腰,頓了頓,在我耳邊輕聲道:「還好這裡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