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想承認，但他關上門窗就是不打算跟我家計較的意思，我辯解：「那時全北溟城的都想嫁給你，我姐姐二十多了還沒嫁人，鋌而走險對你……也……也能理解……吧。」
我越說越心虛，聲音漸弱。
鹿硯文卻搖頭：「嫁給我有什麼風？整日忙于公務，家人還親自幹活。」
「那……那外人哪知道啊……」
他站在我對面，猶豫半晌，還是用極其輕的聲音對我說話，彷彿怕驚嚇到我。
「懷風，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曲懷雪，不是你的親姐姐？」
轟隆——
腦中天雷炸響，我驚得跳起來，瞪圓了眼睛，急得吼起來：「鹿硯文，飯可以吃，話不能講！你再討厭我姐，也不能說出這種話來！」
鹿硯文立刻按住我肩膀，沉聲安：「懷風，你冷靜一些。你姐姐外貌如此特殊，你當真沒懷疑過？」
我咬牙關，忍不住想打他一頓，讓他把這些話吞回去。
鹿硯文看著我的表，長嘆一口氣：「沒想這麼快告訴你的……懷風，若不是事態急，我絕不會這樣傷你的心。但，我認為自己的猜測是真的。」
聽他這樣說，我恍然大悟：「城主，你是不是有事要我做？」
不然解釋不通，他為何要把如此機的事告知我這個有利害關係的人。
鹿硯文又是一聲苦笑：「你這時倒聰明得。」
他提起了老城主。
「懷風，赤月國在北溟城安了許多探子，耕耘長達二十多年。老城主臨死前向聖上遞了一份摺說明了此事。只是他生前力不從心，無法將這些細一一拔出。」
鹿硯文頓了頓，對我說：「聖上年，邊無可用之人，唯一信任的就是與京中派係毫無干係的我，這才調我過來解決此事。」
我只是一介老百姓，哪裡懂這些朝堂上的波詭雲譎，雖聽得膽戰心驚，卻撐著說：「這與我何幹？與我姐姐何干？我家只是賣豆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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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硯文卻衝我笑了：「懷風，你是北溟人。」
一句話，卻幾乎能要了我的命。
是啊，我是北溟人。
我幾乎要咬碎牙齒，舌尖已經品嚐到味，是自己在剋制渾的抖。
「鹿硯文，我問你一句。」我直視著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你當初執意要娶我，是早知我份，將計就計，早盤算好了今日局面嗎？」
他沉默半晌，卻沒有直面我的問題。
「懷風，赤月國君野心，前年將另外兩個鄰國盡數吞併，訓練了四萬水軍，就等著在開海前，攻北溟城了。」
我怔怔看著他。
這麼快？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夏天風浪大，他們之前不總是在寒冬來侵擾嗎？
赤月國剛剛吞併兩個小國，哪裡來的資源和膽量進攻城池面積比他們國家還大的北溟城呢？
鹿硯文面不忍，卻還是說：「我們沒有多時間了。懷風，我需要你的幫助。」
他目仍是的，眼神卻藏著鋒利的威。
我知道，我難以拒絕。
12
頭一次主回家探親，我只帶了田二哥一個隨從。
他幫我挑了公婆種的兩筐新鮮蔬菜和活活鴨各一隻，放鬆地對我說：「懷風，你要麼跟城主說說，把我調去你邊，專心保護你。這兩個月一次的考核真是折騰死人了，從前的好多護院都因為不合格被辭退了。」
我忍不住維護鹿硯文：「你不也因為考核力，越變越強了嗎？」
不僅如此，因為鹿硯文和金羽軍頗有將士風範，北溟城忽然興起了習武之風，如今男人們都開始練拳腳。
鹿硯文也不攔著，甚至讓謝飛他們休假時去城中指點指點百姓，似乎樂見其。
兩人敘著閒話，走著走著，我想起田二哥比我和姐姐要大幾歲，鬼使神差地問起：「田二哥，你是不是從小就看上我姐了？我姐小時候肯定也很漂亮吧？」
田二哥撇：「可拉倒吧，你姐小時候又黑又瘦，也就眼睛亮晶晶的，招人稀罕。剛來你家時，天天能幹兩碗飯，死鬼投胎似的……」
他驀然頓住腳步，懊惱地瞪著我：「曲懷風，你套我話！」
我心中一涼，勉強扯起個笑：「上次我姐來城主府，說和我長得不大像，我就有了點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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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二哥是知道我脾的，嘆了口氣，才給我講了些小時候的事。再說，也不是什麼，鄰里都知道的，只是不在我面前嚼舌。
北溟城冬季很冷，每次暴雪過後，街上都能發現被拋棄的孩子。
我姐姐曲懷雪就是被扔在豆腐坊外面的小孩。
那年我十歲，十分貪玩，私塾的課沒去上，跑到林子裡捉野兔，卻不小心迷了路。
林子那麼大，爹娘找了三天都沒找到我，以為我被林子裡的狼吃了，滿心絕。
姐姐為了報恩，每日在家吃完兩大碗飯就跑去林子裡找我，終于在一樹裡發現了奄奄一息的我，上還裹著一塊凝著塊的狼皮，不知是誰留下的。
聽說我那時已經瘦得皮包骨頭，渾是傷，快凍死了。
那是我人生一大劫，反覆高燒七天不退。
又是姐姐跑遍了全城的醫館，拽著每一個大夫來為我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