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就此收養了姐姐。
纏綿病榻一年後,我病好了,可腦子也燒壞了,記憶力變差,讀書寫字變得困難,念過的文章總是記不住。
爹娘也不指我飛黃騰達,乾脆讓我學著磨豆子做豆腐,不去唸書了,將來把豆腐坊給我打理就好。
姐姐一直很疼我,我竟然忘了,不是自小就出現在我邊的。
回到家已是傍晚,爹娘早就收攤回家,姐姐在院子裡幫爹娘一起算今日的賬目,在夕餘暉下得不可方。
這麼多年,瞧不上北溟城或老或的男人們,所以了遠近聞名的待嫁老姑娘。
我從前只笑眼高,但長得這樣漂亮,當然有挑剔的資本。
如今卻忍不住想,是不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和人選呢?
去年冬天,鹿硯文來了,北溟城的天變了,也一改往日的固執,不惜使出下藥的卑劣手段也要嫁給新城主。
是因為那時候的,接到任務了嗎?
13
自從我嫁城主府,家裡沒了重勞力,爹娘不得不僱了一個小夥子幫忙幹活,聽田二哥說,那小夥是沒過城主府的護院考核被踢出來再就業的。
原來鹿硯文早就派了一個探子常駐我家,監視我姐。
他到底知道多事?
夏天夜裡涼快,一家人在院裡乘涼。
田二哥非要獻殷勤,幫我爹砍柴,爹娘看著田二哥的背影,又看看我姐,勸道:「懷雪啊,我看田二對你很上心,這半年多總來看你,我看你也是歡喜的……要不,我們去跟田家口風?」
姐姐一聽這話,飛快掃我一眼,惱道:「誰……誰歡喜了?」
我本帶著笑,卻忽然僵住角。
近半年來,不就是鹿硯文來北溟城之後嗎?田二哥是城主府的護院,總來找姐姐……是主,還是被姐姐引來的?
不知是不是我聽了鹿硯文的話後疑神疑鬼,特意去留心姐姐說的話,卻發現總有意無意向我探問鹿硯文的事。
爹娘也附和著問東問西,鹿硯文老家在哪裡,家裡還有什麼親戚,他在家裡說不說家鄉的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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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犯了糊塗,好似邊都了謎語人,字裡行間都暗藏深意。
看似大家都在關心我和鹿硯文的婚姻,又好似只想從我這裡探聽鹿硯文的一切。
而且……姐姐奇怪也就罷了,爹娘怎麼也這麼奇怪?
他們對鹿硯文的關懷……是否太過了呢?
我在家住了三日,除了爹娘和姐姐總問一些奇怪的問題外,一切如常。
第三天的傍晚,鹿硯文忽然親自趕來接我,他大概剛從演武場出來,上還穿著鎧甲,拔姿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小孩子們圍著他嘰嘰喳喳要報名從軍。
鹿硯文只挑眉笑笑,著那群小孩的頭讓他們好好習武,強健,將來保護家人。
那表,憑空多出幾分年傲氣。
說來也怪,他一個即將而立之年的男人,卻總懷著幾分年氣。
我看了一會兒,發現在北溟城生活了半年多的鹿硯文曬多了太,也變深了,越來越像北溟人,更有大將軍風範了。
他看到我,便立刻微笑著向我快步走來。
夏日黃昏梅樹下,將軍神氣映鎧甲。
「懷風,我來接你回家。」
14
當我將與家人對談的所有話一字不落地告訴鹿硯文時,我便知道,自己做出了選擇。
鹿硯文聽後只是拍拍我的手背,對我說:「懷風,明日起,我任命你為副城主吧,若有朝一日我遭遇不測,金羽軍及北溟城的所有力量皆由你調遣。」
我急道:「鹿硯文,你在胡說什麼?仗還沒打,你說什麼晦氣話?」
鹿硯文只是笑了笑,掰開我們二人脖子上掛著的那賜的葫蘆玉佩,裡面竟藏了兩枚玉印,並在一,是「金羽印」四個篆字。
他將兩枚葫蘆玉佩串在一起,慎重地戴回我脖子上,叮囑道:「懷風,危急時刻,你便拿出這信去找謝飛,他會聽命于你。」
我當即就要拽下玉佩:「你有病啊!我又不是當掛帥的!」
鹿硯文牢牢攥住我的手,低聲喝道:「曲懷風!你要逃避嗎?」
我頓時僵住,跌坐在椅子上,茫然無措地看著他:「鹿硯文,你不要嚇我,我膽子很小的。」
鹿硯文深深閉上眼,呼吸起伏間不知心頭過了多緒,最後睜開眼,只是溫又復雜地看著我:「我知道你膽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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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復道:「我知道的。」
四手相握,竟是的,像在握著彼此的救命稻草。
鹿硯文將我帶到所有人面前,宣佈我為副城主時,大家似乎並不意外。
大約是之前他便一直帶著我議事,下屬們早有猜測。
倒是坊間傳聞不大好聽。
田二哥告訴我,百姓們都說我頗有心機,不知懂什麼狐之,竟以男子之迷了城主,讓他冒天下之大不韙娶我為妻不說,如今竟還把副城主之位給我了。
姐姐在鹿老夫人壽宴上套近乎的事不知怎麼流傳出去,百姓們又轉而貶低我姐姐:長得漂亮又如何?搶男人都搶不過自己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