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別說出錢，連看都沒來看過一次，只有王洋打電話口頭關心過幾次。
現在想到這些，我已經平靜了很多。
「他們要獨立，咱們做父母的哪能打擊孩子的信心？房子不用過戶，錢也不用給。
都是快四十歲的人了，讓他們自己闖吧，兒孫自有兒孫福。走，時間還早，咱們去醫院做檢。」
老伴以為我在說氣話，一個勁地安我，讓我別生氣。
我也沒多說，拿了份證等資料，就帶著老伴風風火火出門。
一路上，我本沒時間多想。
等醫院大部分檢查結果都出來後，我還特地向醫生追問，確認沒有心梗風險，才稍稍安心一點。
老伴到了我的不安，只能笨拙地拍著我的肩膀，玩笑道。
「咱倆結婚時可說好了，要一起活到99歲，然後一起躺在床上上手牽手離開。你放心，我很大方，你先嚥氣，我晚一分鐘跟著，絕不讓你害怕。」
我破涕而笑。
想到上一世他離世時只有六十五歲，又悲從中來。
其實我和老伴一直都很好，只是後面因為兒子兒媳的事越來越多，他也越來越勞。
特別是我因為摔跤躺在床上那大半年，他眼可見地憔悴。
所有事基本上都是他一手辦，又要照顧我，又要照顧孫子。
一把年紀的老頭，還要時間，拉下面子到求以前的老同事，接點零散的活。
眼睛都模糊了，還得趴在桌上畫設計圖。
其實他那時候就擔心會先我一步離開，在為我的未來做打算。
可惜我的愚昧，讓他在人生的最後一段時間，幾乎沒有過過一天舒心日子。
這一世，後半生的日子，我只想和值得的人，一起走到最後。
05.
老伴在在醫院檢查完之後就想去菜市場買菜，我拉著他去外面裝潢不錯地餐廳坐了下去。
「回家做什麼？當免費傭人？你信不信，把飯吃了，慢悠悠散步回家，他們肯定還沒走。」
一語中的。
等我們回到家的時候，王洋正冷著臉坐在沙發上。
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見我們空著手回來，立刻跳了起來，「這個點還沒買菜？爸媽，你們到底怎麼回事啊？」
然後又立刻說，「算了，等會兒可以出去吃。媽，你先進去給曉月賠禮道歉，東西都收拾好了，真的要搬走，怎麼勸都勸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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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拉著我要往房間裡走。
老伴冷著臉，正準備呵斥兒子。
就聽到啪地一聲，兩父子都呆住了。
趁著王洋被打懵的時候，我不住心的憤怒，又連扇了他好幾下。
王洋震驚地大喊，「媽！你幹嘛？」
房間門被猛地拉開，曉月自然也是一直注意著外面的靜。
我又趁機扇了王洋兩掌。
王洋捂著臉往後退了兩步，眼睛都急紅了，「媽，你瘋了！你打我？」
曉月也跑到他邊，兩夫妻都又驚又怒地看著我。
老伴不明白我為什麼子突然了起來，但此刻站在我後撐腰。
「洋洋！你怎麼和媽媽說話的？你媽打你怎麼了！」
我甩了甩發熱的手，冷著臉說，「王洋，我和你爸平時就是太給你臉了，讓你對父母都呼來喝去。小時候沒好好教你講話，尊重長輩是我們的錯。以後你再這樣，我見一次打一次。」
這掌我一點力沒留，王洋的臉眼可見地紅了。
我看到曉月扯了扯他的服，本來想發火的王洋把明顯不服咽了下去，紅著眼睛說。
「媽，你鬧這麼一場，不就是想讓我和曉月搬回來和你們住嗎？
我剛和曉月商量過了，先陪你們住兩個月，雖然說家人間要有邊界，但也不能太生疏。曉月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說是不是？」
曉月勉為其難地點頭，「我知道阿姨是孤兒，喜歡一大家住在一起。我們就先住著吧，反正一個屋簷下，只要有彼此的邊界，我也不會說什麼的。」
我都快給氣笑了，又冷冷地看了一眼王洋，又蠢又壞。
「停，我現在就喜歡和老王兩個人安安靜靜地生活。我發現你們說得特別對，邊界真的很重要。我也是學習了。」我說著，往房間瞄了一眼。
「一上午收拾行李只收了一個書包？不會從頭到尾都不想搬吧？還是你們的邊界就是喊喊口號，又想讓父母給你們當牛做馬，又不想父母說你們一句？」
我這麼直白地穿他們的心思，曉月臉都黑了。
氣呼呼地衝進房間，噼裡啪啦開始收拾東西。
王洋還想衝我發火，他剛一瞪眼，老伴啪地一下扇到了他的臉上，「對你媽什麼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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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王洋氣得渾發抖。
「好，好，沒見過這麼對兒子的，你們就是看不得我過得好，以後你們自生自滅吧！」
說著也衝進了房間。
一個小時後，兩人帶著大包小包，徹底滾了出去。
臨走前，我喊了一聲。
曉月一瞬間臉上帶了得意，搖頭晃腦地回過頭，翻著白眼看人。
王洋也哼了一聲，聲音裡藏著喜意，但又裝作不耐煩。
「又怎麼了？你們就算跪下來求我們，我們也不會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