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開春,穿著輕薄的料子最適合跑。
三姐,的這件百衲用的都是鮮豔的布,三姐穿上像是一塊移的花叢,更好看了。
「娘,我的呢hellip;hellip;」
15
娘不說話,笑眯眯地看著我。
其實我就是單純好奇問一句,哪怕真沒有我的我也不挑。
我是家裡唯二的男生,怎麼可能和姐姐們搶服。
「在這呢。」
娘又出來一件藏青的外。
這是一件完整的服,用完整這個詞可能不準確,我的意思,它是從一塊布上裁下來的料子。
百衲雖然寓意好,但穿出去免不了被人背後笑話。
可是,家裡不可能有錢買新布料呀。
「郎中去年借了咱家的布,前一段時間還了。雲月,你來這個家後,娘還沒有給你做過服,又讓你吃了這麼多苦hellip;hellip;」
我從手裡搶過服,「我要試試。」
背過試服的時候,我抹掉眼裡的淚。
我雖然是討來的,但爹娘都習慣把最好的東西留給我。
「合嗎?」
「合,合,正好。」
「有點大了吧。」
「我長得快,開春穿正好。」
娘見我們四個都滿意,前後搖擺的幅度更大了,臉上寫滿了開心和知足。
「雲月,來和我下棋。」
「娘,我陪爹下棋去了。」
「快去吧。」
上一盤象棋被火燒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爹爹又刻了一副。
我坐下的時候,他已經幫我把棋子擺好。
「來兩盤,這一年家裡忙,也沒什麼時間下。」
爹爹可能有心事,沒有發揮出他的水平,下了很多昏招,沒一會就被我吃了不棋子。
「爹,你要輸了。」
他收回看向門外的目,看了看棋盤,自己也有些驚訝。
兩邊的優劣太過明顯。
我還有一車、兩馬、兩炮、三個小卒。
他只剩下一車、一馬、四個兵。
「是啊,不知不覺,手裡沒剩下多東西。」這句話話裡有話,我剛想安他。
他口風一轉,「這下棋就像人生,不能遇到困難就覺自己要輸,棋要一步步下,路要一步步走,拱卒。」
「你就四個小卒了,我一個車就能看死。」
「你試試。」他一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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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步過後,他的四個小卒連一排,我的車還真沒法吃他。
「卒就像家人,手拉手抱在一起,大車來了也不怕。」
幾番博弈,爹爹真的只用四個小卒贏了我。
我盯著棋盤想了很久,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麼輸的。
「雲月你要記著,被絕殺之前不要認輸,不要丟掉希。」
「我記住了,爹。」
說完,一個人跑出了屋。
「你去哪啊?」
繞著村子好多圈,終于找到五隻下的小鞭。
家裡現在買不起鞭,我撿還不行嗎?
把鞭分給家裡一人一個,這就是我尋來的希。
我得讓村子裡的人聽著,雲家比不上以前了,但過年也得有點響。
這響雖然聲音小,但不能沒有。
「吃飯吧。」
16
雖是過年,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飯菜,吃的和平時都一樣,只不過量多了一些。
冷風過隙吹進屋裡,二姐一陣咳嗽,我找來外套給二姐披上。
整個房間好像都暖了半分。
夜裡睡覺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去年這個時候起了一場大火。
我總是有些擔心,睡不著。
三姐用手指捅了捅我的胳膊,用氣聲問我:「怎麼?睡不著?」
「嗯。」
「是不是沒吃飽?」
「不是。」
「騙人,你看。」睜著大大的眼睛,裡面好像能映襯出星星。
手裡握著半個土豆,送到我鼻子前。
「吃吧,給你留的。」
「三姐你吃。」
「我吃飽了呀,不像你,趕吃,吃了好睡覺。」
我沒和三姐客氣,幾口嚥下,地閉上眼睛。
沒等天亮,我就睜開了眼睛。
爹爹屋裡屋外一直忙活。
「爹,怎麼了?」
「沒事,你睡你的。」
他這麼說,我更睡不著了。
點了油燈,燈一亮,全家人都醒了。
只看見娘一頭的冷汗,呼吸氣都很重,上手一,燙得厲害。
「我去找郎中。」
「這才幾點,你回來。」
我看了一眼臉頰通紅的娘,沒聽爹的話,服沒扣嚴實就跑了出去。
郎中一家還沒起床,但聽說我娘病了,趕裹著服往那邊趕。
來了以後給娘把脈,皺著的眉頭就沒舒展開。
「郎中,怎麼樣?」
郎中臉有些尷尬,「雲大哥,我這二把刀的水平你也知道,我瞧不出來啥,就是著脈象,嫂子子太虛了,得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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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補?」
「燉個,燉條魚什麼的。」
我爹犯了難,家裡現在勉強能保證不死人,哪裡有錢買。
再說了,就算有錢,村裡的都留著下蛋呢,誰都不會賣。
下河抓魚,更是不現實,現在是冬天,河水都被冰封著。
山上的野也不能打,那都是集資源,個人打了要出大事。
「你們幾個先換著,用手巾沾了水降溫,嫂子要是醒過來,也得多喝溫水。」
「謝謝郎中,雲月,送你叔回去。」
「不用不用,孩子,你在家照顧你娘。」
我還是把郎中叔送到門口,臨走之前他在我臉邊耳語了幾句。
我差點給他跪下。
他和我說的是,「後山鴨子嶺那塊,有棵野山參,原來他打算開春去摘的。」
17
我犯了難。
我要是和爹明說,依他的子,肯定不能讓我去摘。
這大冬天,冷風一吹,手腳都凍得不回,怎麼爬那麼高的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