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兩人落子很快,沒出五分鐘,大姐彈了我一個腦瓜嘣,「你輸了,笨蛋。」
原來大姐下得這麼好。
「我弄飯去了,你自己琢磨琢磨。」
大姐不像爹爹,可以一直陪我下棋,還有很多活要做。
我明白的意思,不是讓我研究棋路。
的意思是,接過了爹爹每年下棋的傳統,就相當于接過了家裡的擔子,讓我不要擔心們,好好學習。
可以的。
今年過年同樣有鞭,二姐夫早早就送來一掛。
我們這邊有個說法,結婚第一年的人過年不宜回家,所以今年兩人在鄰村過年。
家裡只有我們四個。
四人都沒有放鞭的興致。
我嘆了口氣,「我去放吧。」
放鞭之前,我拆下來一小節,明天我要去墳上放給爹爹聽。
讓他也知道,雲家一直有希。
睡前,三姐同往年一樣,給我留了半個土豆。
同往年不一樣的是,這次多給我留了一個蛋。
「哪裡來的?」
「二姐夫送來的呀。」
「我怎麼不知道。」
「大姐沒捨得端上桌,給娘留著呢,我給你拿了一個。」
「你自己沒吃?」
「我肯定沒吃,太噎了。」
「你沒吃怎麼知道噎人。」
「就吃了一個hellip;hellip;」
大姐做事仔細,心裡明鏡似的。
肯定知道三姐會拿,也知道三姐會給我帶一個,所以什麼都沒說。
30
二姐生孩子的時候難產,差點沒命。
老天保佑,母子平安。
郎中叔脈得準,真的生了個男孩,二姐給孩子起名趙小滿。
出了月子,二姐把孩子抱回來給我們看。
小娃娃不哭不鬧,很懂事,家裡人都說這孩子是來報恩的,不用怎麼哄。
他和我也親,喜歡抓著我的手指頭睡覺。
我也喜歡抱著他逗他,「舅舅,舅舅。」
「這才哪麼一點,離冒話遠著呢。」
月子裡二姐養得不錯,但還是留下點病,有點虛,還總咳嗽。
看起來且得養一陣子。
不過沒關係,人沒事就好,慢慢來,這個家會越來越好的。
平穩過了幾年,我小學要畢業了。
畢業之前,小學老師送我一支鋼筆。
「和月呀,你是我教書這麼多年,最聰明的孩子,你一定要接著讀下去,你以後會有大出息。」
Advertisement
我故意調皮,「張老師,你是不是和每個學生都這麼說?」
他刮了一下我的鼻樑,「那我也沒那麼多的鋼筆送。」
離開學校,告別了張老師。
我心裡犯了難。
以我的績,上初中肯定沒問題。
但是初中在城裡,這要是走路,走快了來回也得半天,我怎麼上學?
要不然和家裡好好說說,上學就算了,讀完了小學也不算文盲。
留在家裡幫幫大姐,別再把累壞了。
「不行!小學都讀下來了,績還這麼好,怎麼可能不接著讀!」
我娘拒絕得很堅決,甚至言語裡還帶著怒氣。
「那我怎麼上學,走路肯定來不及。」
「知意,我給你個地址,你去這幾個地方借點錢回來,給雲月買輛腳踏車,就說我陳玉蘭讓你借的。」
後來我才知道,我娘當初嫁給我爹的時候,家裡都不太同意,和娘家那邊親戚很走。
慢慢也就不聯絡了。
上次家裡著火,都沒想著讓人去借錢,這次因為我上學,不得不捨下臉面去求人。
「娘,我自己去吧。」
「你去有什麼用,我娘家人又不認識你,讓知意去,你留在家裡幹活。」
三姐揹著包袱剛走半天。
支書來到我家,推著一輛老舊腳踏車。
一臉佩服地看著我,「我都聽說了,雲月考的是第一名,肯定能上初中,我這不就送禮來了。」
我雖然激,但也有些無奈,支書啊支書,你要是早來半天,也不用讓我三姐跑這一趟,還丟了娘的臉面。
「這車破是破了點,但好用,車鏈子我都換了,車把也上了油,騎起來沒問題的。」
那個年代,就算是二手的腳踏車,也值不錢。
是人們出行的重要通工,支書真是送了一份大禮過來。
「支書,這太貴重了,我已經讓知意去借錢了,到時候你說個數,我們把錢給你。」
「嫂子hellip;hellip;老雲走了這事我很愧疚,在我心裡是個坎,一直想補償一下,你要是給我錢就等于罵我了。」
支書走後,我拍了拍這輛生鏽的老舊腳踏車。
這車是我爹用命換來的。
31
娘在門口焦急地踱步。
三天了,按時間來說,三姐應該回來了。
這怕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Advertisement
「這死丫頭,去哪了,借不借得到都應該回來了呀。」隨後娘反應過來「死」這個字不吉利。
趕「呸呸呸。」
夕西落,夜霧籠罩著我們這片小村落。
看人看都變得朦朦朧朧。
從遠走來一個人影,跌跌撞撞的,好像沒有力氣支撐自己的。
「娘,你看,是不是三姐?」
「你快過去看看。」
跑到近前,確實是三姐。
一流從心臟泵出,直衝向腦海,我覺整個人都要炸了。
「三姐......」
我了一下的胳膊,像是電一樣,狠命把我的手開啟。
「三......三姐......」
頭髮凌,滿泥土。
服破碎著,從領口被撕開,撕到口,半個袖不見了,口胳膊上都是淤青。
子也被劃開了好幾條口子,點點斑駁印在兩間,凝褐的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