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牙齒都要被咬碎了，「姐，你告訴我是誰。」
沒理我，就像沒看見我一樣，一步一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就像一朵開得正盛的小花，現在這朵花被撕碎了。
被一同撕碎的，還有我的心。
我知道，那個天笑呵呵的，像一隻的小靈一樣的，給我留好吃的。
三姐。
被毀了。
大姐也發現了不對勁，跑出來的時候也傻了眼。
抱著三姐，發出一聲如同傷小鹿一樣的哀鳴。
「啊mdash;mdash;」
大姐哭了，哭得像杜鵑泣。
哭得無助又無奈。
「老三不怕，老三不怕了，回家了。」
三姐在炕上躺著，大姐哭得沒有人形，娘親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兒，一時間還接不了。
我站在炕邊，用手摳著指甲，摳破了皮，摳得滿手都是。
我彎腰，手輕輕著三姐的頭，語氣儘量輕。
「姐，你告訴弟弟，那個人是誰。」
三姐剛開始想躲，看見是我，安穩了不。
「什麼誰？」
「欺負你的人，告訴弟弟欺負你的人是誰。」
歪著腦袋想了好久。
隨後一聲慘，整個人蜷在一起，靠在冰涼的牆壁上。
「不......」
「不......不......」
「不是一個人hellip;hellip;不是一個人hellip;hellip;」
32
從那以後，沒有再說一句話。
抱著膝蓋，躲在角落，偶爾會嚇得發抖。
支書來到家裡，見到三姐的樣子，同樣氣得發抖。
但接著就是一聲嘆息。
「我用我的命來保證，幹這事的，肯定不是咱們村子的人，他們就是再畜生，也不能對知意手。」
「如果是周邊村子的人，就不好辦了hellip;hellip;」
哪個村子不護著自己村子的人，更何況這是掉腦袋的罪。
三姐一路回來，不知道路過多村子，怎麼查？
要是想查，就得報警，可要是報警，整個村子就都知道了。
「嫂子，三丫頭hellip;hellip;以後還是要嫁人的吧hellip;hellip;」
我娘愣了愣，懂支書的意思，如果報了警，三姐以後就沒辦法嫁人了。
Advertisement
那個年代人的清白，比命重要。
「嫂子，這個事您自己拿主意，最後要是想報，我幫你找人來。」
我娘猶豫了，我從的表讀出來了，猶豫了。
我一聲不吭地出門，拎起院子裡的斧子就往外走。
大姐追出來攔住我。
「雲月，你要做什麼？」
「我要把三姐走的路再走一遍。」
「然後呢？把看見的男人都砍了？」
「我hellip;hellip;我不知道hellip;hellip;我就是覺hellip;hellip;我得做點什麼hellip;hellip;」
越往後說，話音越小。
越往後說，哭聲越大。
我抱著大姐嚎啕大哭，三姐是為了我才出門的呀。
是為了我才遭了罪，都是因為我呀！
「雲月，你要是把他們殺了，你也得死，娘怎麼辦？老三怎麼辦？我......怎麼辦
？」
「你聽姐的話，你要好好學習，等你有出息了，咱家誰也不會被欺負。」
33
三姐三天不吃不喝，日漸憔悴。
然後就瘋了。
心智好像一下子了小孩子，回到那個最快樂的年紀。
34
那塊貧瘠的土地，養活了這一家人。
或者說，是大姐養活了一家人。
我娘不好。
三姐瘋瘋傻傻。
我只有放學以後才能幫忙幹活。
家裡家外的事都是大姐在忙活。
要不是二姐夫經常來幫忙，這個家早塌了。
我初二那年，又能考到年級第一了。
雖然學校一共也沒有多人，但那也是第一。
期中考試的時候，我拿著手裡的獎狀，站在講臺上接老師的誇獎。
「雲和月這一次又是年級第一，他已經連續三次取得年級第一的好績了，各位同學都要向他學習。」
班級裡傳來熱烈的掌聲。
班主任也帶頭鼓掌，眼睛裡都是對我的欣賞。
「砰！」
教室房門被一個男人撞開。
男人扶著門框大口地氣，了一把額頭的汗就對我揮手。
是二姐夫。
我心裡一驚，「姐夫？出什麼事了？」
他胡比劃了一番，我聽不懂，他拉起我的手就走。
我只來得及握住那張獎狀。
我倆剛跑出校門，我使勁掙他的手掌，對他比了個手勢。
告訴他那裡有腳踏車。
Advertisement
他騎車，我坐在腳踏車橫樑上。
一路蹬得很快，騎過三分之一的路程，腳踏車橫樑斷了。
我的大被車軲轆蹭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他也不管腳踏車，拉起我就跑。
腳踏車不能丟，丟了我怎麼上學。
好在在路邊找到一家小賣部，和老闆商量好，幫我看著腳踏車，明天我回來取。
老闆人很好，滿口答應。
我跟著姐夫沒命地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後我一步都邁不。
他就把我背在後背，揹著我跑。
我那時候怎麼著也得一百斤，他怎麼就那麼有力氣。
于是我就在他背上緩一會兒，有點力氣就自己跑，跑累了他就背起我。
一路跑到了家裡。
等到村口，姐夫子一癱在地上，整個人像是剛被水裡撈起來一樣。
他抬了抬胳膊，指著我家的方向。
我推門進屋。
大姐跪在炕前，哭到嗓音嘶啞。
「雲月，娘走了。」
我還是沒能見到我娘最後一面。
35
大姐說。
今天上午娘突然讓把爹爹刻的那副象棋找出來。
問大姐這東西怎麼玩。
大姐簡單和娘說了一下規則。
娘讓大姐陪下一次，娘不懂什麼棋招，就胡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