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才有機會仔細看姐夫,他的眉弓被打破了,滿臉的。
見我看他,咧一笑,出一口小白牙,鮮路過村,把牙齒也染紅。
「你媽的,來,你們殺了我,今天你們不殺了我,老子屠你們村。」
走近一個男人,一耳呼我臉上。
我不服,接著罵,他就接著打。
二姐夫不會說話,急得哇哇直,青筋暴起。
直接把麻繩掙斷了。
姐夫困,沒有衝打那群人,而是把我護在後。
那群人也被他這子蠻力嚇著了,不敢上前。
「都別打了,我是村支書,你們哪來的?」
我狠狠盯著剛才手打我的人,他們都有重大嫌疑,我得把他們的樣子記住。
還有那個他們裡的「老蔫」,他要是不說出來個四五六來,他今天必死。
「問你們話呢。」
村支書見我不理他,語氣放緩,「你不說話,就沒法解決問題,我就不能把你放開。」
「山沿村。」
聽到我們村的名字,支書眉皺了皺。
「都別手了,這兩人看住了,別放跑,剩下的我解決。」
他說著解決,人卻是走回村裡。
姐夫想給我鬆綁,那些人不讓,就這麼一直僵持到晚上。
我們村的支書騎著腳踏車,從土路的盡頭出影。
41
「不是,雲月呀,你平時靈個孩子,怎麼能辦這樣的蠢事。」
支書推著腳踏車,走兩步就踢我一腳。
「虧得我和青石村支書有,算是半個親戚,不然他們能這麼痛快放了你?」
「兩個人就去人家村裡鬧事,你怎麼想的,被打死都活該。」
「那我三姐就白死了嗎?」我停下腳步,怒視支書。
聽到我提三姐,他語氣瞬間了。
「我都替你問了,那個老蔫平時老實一個人,不可能是他。」
「怎麼不可能?那我姐見到他怕什麼?」
「這事你信我的,青石村支書給我保證了,肯定不是他。」
我沉默。
「但人家自己也說了,他承認自己有點責任,嚇到了你姐,賠了你家小半袋白麵,這事就這樣吧。」
「半袋白麵買我姐的命麼?」
「你這孩子,都說了,這事和人家沒有關係。」
我知道和他反駁沒有意義,也不再爭。
可誰知道他和另外一個支書有什麼貓膩,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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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是就不是?
但我也確實得冷靜一點。
每個村子都護著自己村子的人,我和二姐夫兩個人,打不過他們。
下次得想別的辦法。
「你小子腦子裡又合計什麼呢?我警告你,別作禍,好好讀你的書,你爹娘供你讀書不容易,別讓他們寒心。」
42
三姐葬禮。
安靜地躺在席子上,臉蒼白,不像是死了,像是睡著了。
我去後山採了能看見的所有野花。
鋪在。
,肯定喜歡這些。
43
初三那年最後一次考試。
我還是年級第一。
但能不能上高中卻是不一定。
我們的學校不是什麼好學校,我的績在本校頂尖,放在整個城裡就不夠看了。
分數剛好搭在能上高中的邊。
和我績相近的還有好幾個,可人家只要一個。
「和月呀,這種況吧hellip;hellip;按理說hellip;hellip;送點禮啥的,就能上,你家在這方面有什麼關係嗎?」
劉老師卷了一煙,卻沒幾口。
我緩緩搖了搖頭。
他嘆了口氣。
「你家的條件我知道,確實也送不起,但你不送,別人會送的,掉下去的名額,就會落到你上。」
「我知道了,劉老師,聽天由命吧。」
我家確實沒那個條件,被刷下來也沒招。
被刷也好,我回家種地去,讓大姐尋個好人家嫁了。
這一輩子也就這樣,好的。
「你和老師說句實話,你想不想上高中?」
「我......」
我剛出聲,劉老師打斷我,「我這屁話問的,誰還能不想上高中啊,都讀了這麼多年了。」
他對我擺擺手,你先回家吧。
那個年代,能上高中的,萬里無一。
不是說像現在,只要學習,怎麼著都會有書讀。
那時候不是,能不能讀書,取決于太多方面了,甚至經濟原因都可以往後排。
很多因素是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
原本以為我上高中這事沒戲了,劉老師託人給我帶話,讓我明天一早去學校找他。
44
那天,劉老師領著我跑了很多單位。
剛開始我還記著,這家是什麼局,那家是什麼所。
後來我都記不清了。
每到一個地方,他就讓我在大門外等。
他要是被轟出來了,就領我直奔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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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說上話,他就會把我過去。
「這孩子,您們考慮考慮,聰明著呢,就是我們學校條件不好,他爺爺是英雄,他是英雄後代呀。」
「孩子雲和月,家裡實在是沒什麼錢,我知道現在家裡都沒錢,但他真是個人才。」
「你們看看這孩子,壯實,能吃苦,他爺爺戰場上立過大功,他父親是為了集犧牲的,滿門忠烈。」
「領導,你們回頭問問,這樣的英雄後代,政策上應該有優待的呀,孩子分數真的夠,應該讓他上高中。」
劉老師拉著我跑了一天,從太東昇跑到月漸濃。
說了無數的好話,上都是白的死皮。
最後累得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歇著。
「天太晚了,你今天睡我家吧,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靠你爺爺保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