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跪下。」
孩子很聽話,讓跪就跪。
大姐想去扶,二姐又咳嗽了好一陣子,吐了好大一口。
我倆都不敢攔了。
「小滿,以後你大姨就是你乾娘,什麼事都得聽大姨和舅舅的,知道嗎?」
「知道。」
「給大姨和舅舅磕頭。」
......
我去找了郎中叔,問肺癆有沒有什麼醫治的法子。
我也知道得到有用資訊的機率不大,但就是想做點什麼。
「現在好像有一個什麼什麼,青黴素,可能有用吧。」
「青黴素?哪裡能找到?」
「唉,城裡都不一定有,怎麼著也得省城的醫院吧。」
省城的醫院。
別說醫院了,我現在連省城都去不了。
二姐啊二姐。
你能不能再等等弟弟,等弟弟考上大學,去省城的醫院給你找青黴素。
48
一年後,二姐死了。
就葬在那片提前挖好的小土坑裡。
二姐葬禮上,我有點麻木。
愣愣地問大姐,「姐,為什麼咱家過得這麼慘,一直在死人?」
「哪家不死人?死的,病死的,都有的,人吶,得往前看。」
49
高中的生活條件確實很差。
但怎麼著也比我以前的生活要好。
至不用兩地來回奔波。
上了高中以後,我才真正認識到什麼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原本我想著,以我的績,考個年級中等應該問題不大。
結果第一次考試就給我來個迎頭痛擊。
年紀倒數第二十一。
高中的同學,厲害的是真厲害,不服氣不行。
每天學習結束,回到宿捨裡,油燈通亮。
所有人都啃著窩窩頭接著看書。
那個年代的人都能吃苦,能上高中的更是能吃得苦中苦。
心理素質、意志品質,都是頂尖的,沒有矯的人。
所以雖說是苦,但學習的力讓我沒有時間想別的。
高二暑假回家。
小外甥已經長得很高。
在家裡樂樂呵呵地幫大姐幹活。
這小子隨了姐夫,皮被曬得黝黑,上的腱子已經能看到雛形,笑起來出一口小白牙。
模樣像姐姐,俊俏。
抓魚是一把好手,小河裡抓泥鰍一抓一個準,同齡人沒有能抓過他的。
左右鄰居都在誇。
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讀書。
這玩意也迫不了,他不喜歡就不讀,等以後改了想法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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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回家,拉著我去後山打野兔。
被我攔下了。
現在雖說不像以前看的那麼嚴,但真被人舉報了,也不是什麼好事。
「舅舅,我乾娘說你能考上大學?」
「額,也許。」
「那舅舅,你要是考上大學了,能帶我去看看嗎?」
我一聽,這小子也不像大姐說的那麼不學習呀。
這不是對大學嚮往的麼。
「沒問題呀,舅舅答應你,真考上了,肯定帶你去。」
「拉鉤。」
拉鉤結束,我問這小子,「你這麼喜歡大學,為什麼不自己考一個?」
「我不喜歡大學,我就是聽人家說,大學吃飯免費,我尋思去好好吃幾頓。」
好吧,我不應該懷疑大姐。
他不僅不學習,還是個小吃貨。
暑假結束後。
我準備回學校去讀高三,大姐來送我。
大姐hellip;hellip;有點老了。
「姐,現在力沒有那麼大了,你一定要注意,你再等我一年,小滿這孩子,我養活。」
「你都屬于是姐養大的,我還弄不了小滿啦,你好好學你的,別瞎心。」
到了學校,整理好被褥,準備出門去買點日常用品。
剛出校門,看見不遠的雜貨鋪裡,有個影很悉。
離近一看,果然是他,那個老蔫。
50
老蔫被我按在地上,滿臉都是。
「別打了,別打了。」
「你說!當年欺負我姐的,還有誰,你說出來。」
「我真不知道呀。」
我還想打,拳頭被人攔住。
「別,警察!」
我和老蔫一起被帶回派出所。
警察問我為什麼打人,我一句話也不想說,我只是不想再提一次我姐被欺負的事。
人都死了,我很討厭別人對我問東問西。
呆了兩個小時,警察告訴我可以走了。
剛出門,就看見我們高中老師和支書在一起,邊聊天邊等我。
「雲和月!你還是不是個高中生?你馬上要高考了知不知道,居然打架!」
「老師,對不起。」
「你給我道歉有個屁用,要不是被你打那人不追究你,你這次就完了,你知不知道!」
提到老蔫,我瞬間火起。
四下打量一圈,看見他一邊著鼻子慢慢下臺階。
「老蔫,我告訴你,這事沒完,你等下回讓我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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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支書發火了。
「雲月,你長能耐了,都得我從局子裡來撈你了是吧。」隨後小聲和我說道,「我早就和你說了,不是他,你怎麼就不信。」
「你有什麼證據?」
支書見老蔫走遠,輕聲和我說。
「青石村支書都告訴我了,老蔫小時候放牛,被牛踢了。」
「然後呢?」
「那家夥給踢碎了,為了保命,一整個都摘除了,還怎麼能欺負你姐。」
如遭雷擊。
「我不信,那我姐為什麼那麼怕他。」
「說不定就是個巧合,你姐剛好發病,警察剛才都確認了,真沒有那個,你不信去問問警察,別老追著人不放。」
這麼說。
是我錯怪老蔫了。
那當年欺負我姐的,到底是誰?
我一個箭步衝出去,追上老蔫,支書和老師在後面追我。
老蔫見我追來,下意識抬起胳膊擋著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