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去和你的紀宛冬作伴。”
他苦笑著鬆開。
雙手舉起向後撤。
厲小梔用力推開他,他頭暈眼花,撞到車門,後背一陣疼。
以前對他很好,一起徒步時,他被樹枝刮傷,厲小梔都心疼了好久,拿著藥小心翼翼地給他消毒、包紮。
有次發燒到39度,厲小梔一直守在他床頭,給他用熱巾敷臉,喂他吃藥、量溫。
他那時好想抱著,讓不要再跑來跑去了,就靜靜在他懷裡就好。
明明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得不得了了,可他怎麼沒有意識到呢?
現在即使他燒得神志不清,厲小梔也只會冷冷地看著他,對他說:“你發燒了就趕滾,離我遠一點,別傳染給我。”
“別死在我家門口。”
慕昀晟虛弱地倚著車,咳了兩聲:“今天你生日,其實我來,是想跟你說生日快樂。”
厲小梔看了一眼表:“已經12:10了,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了。”
慕昀晟臉泛著病態的蒼白:“對不起,醫生攔著不讓我出門,我想辦法跑出來耽誤了一點時間。”
梔子花說:“晚了就是晚了。”
“慕昀晟,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一陣沉默。
後面傳來一道聲音。
“小梔。”
兩人同時看過去。
林皖南拿著外套走過來,披到厲小梔上:“看你一直不回來,我出來看看。”
“外面冷,早點回去。”
慕昀晟臉更蒼白了些,像要即刻消失在冬夜裡。
厲小梔說了聲謝謝,轉頭問慕昀晟:“你還有別的事嗎?”
慕昀晟張了張,最後說:“沒了。”
22
此後,每次厲小梔表演,慕昀晟都會去看,他不再坐在顯眼的位置,而是坐在角落裡,為了不讓厲小梔可以一眼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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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會影響到的表演,會讓不開心。
一次非常重要的演出,慕昀晟再三思索後帶了一束百合花去,白的葉中著的。
謝幕時,林皖南捧著滿天星上臺,厲小梔笑著跟他說謝謝。
結束後,慕昀晟在後臺等待厲小梔,看到出來,小心翼翼出手。
“我這一次記住你喜歡百合了,祝賀你演出順利結束。”
厲小梔把那束花接過來,轉手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裡。
“撲通”一聲。
“你沒完了是不是?我不想收你的花,這句話需要我說多遍,你才能明白!”
慕昀晟四肢僵的不聽使喚,好像冬雪灌進了,冷得他沒有辦法彈,失神地看著垃圾桶裡的白百合花。
“你不是喜歡百合花嗎?”他輕聲問。
“我喜歡百合花,但是我不喜歡你送的百合花。”
慕昀晟不知道厲小梔是什麼時候離開的,眼前彷彿糊上了冰雪茫茫的。
曾經不管自己送什麼,都會笑盈盈地接下。
不知怎麼,他突然想起,厲小梔接下他所有東西時,都不是在看那些東西,而是在看他。眼裡滿滿都是他,所以他送什麼東西,厲小梔都會喜歡。
而現在,也同樣,不管他送什麼東西,厲小梔都會討厭。
他控制不住自己像遊魂一樣跟著厲小梔。
只是躲得更遠了些。
隔著長長的街看進麵包店買新品,在走後買下全部同款,在車裡一口一口地吃乾淨。
在樓下影裡看上樓,看開啟客廳的燈,看熄滅臥室的燈,再在隔天的早晨,拉開窗簾懶腰。
有一次,他在劇院門口呆呆坐著時,突然看到一束濃煙。
他手臂一抖,馬上從車裡下來朝劇院跑過去,邊路過的工作人員急匆匆地說:“那邊著火了,你不要過去!”
他的腳步更快,工作人員拉不住他。
濃煙的源頭,迸發著強烈的火,他霎時僵在了原地,自從上次看到被從火中被推出來的奄奄一息的厲小梔後,他對火產生了很深的影,看到火就會想起厲小梔那時沒有生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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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有人喊厲小梔的名字,他上抓住那人:“厲小梔呢!在哪裡?”
那人指著火場,焦急地說:“厲小梔還在裡面!”
慕昀晟悚然大驚,衝進了火場。
火場裡一片混,濃煙撲面而來,往他的肺腑裡面鑽。
“厲小梔!”
“厲小梔!”
他大聲喊。
沒有任何人回應。
他的心恐慌了一片,更快地往深走,櫃子倒下來,砸到他的後背,他向前踉蹌一步跪倒在地上。
火焰熾熱的溫度從他上過,痛得他蜷,又掙扎著站起來,繼續蹣跚向裡走。
他不停地咳嗽,最後被地上東西絆倒,再難爬起來。
絕中抬頭,隔著濃重的煙霧,他看到了厲小梔的影,他心中大喜,掙出自己被困住的左腳,向前掙扎。
而這時,衝進來一個人,直奔向厲小梔。
林皖南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厲小梔頭上,他抱著跑了出去。
慕昀晟的手在半空中,什麼也沒有抓到。
他怔愣地跪在濃烈的火裡,恍惚想起當時農家樂的那次火場,厲小梔是不是也是這樣無聲地看著他抱著紀宛冬裡出去,也曾這樣絕地注視著他的背影。
是不是也像他現在一樣,到了深骨髓的痛苦。
他突然出奇的平靜,不再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