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嫻因,我不甘心啊。」
我鄭重起,肅容看。
「殿下此言差矣!
「前朝將軍羅素何其威武,一生戰功赫赫。最后不還是落得個被誅殺的下場!的確勇武過人,可是死了,至死仍舊只是一名將軍!
「為何要讓男人心服口服?殿下爭的是一口氣,還是這滔天權力?爭的是天下,還是男人的認可?若是坐擁天下,背負后世罵名又如何?被人說靠男人又如何?
「殿下要向他人證明自己強,是因為在殿下心中,自己還不夠強。
「強者示敵以弱,弱者才慣逞強。蟹蚌以厚殼拒之,刺猬以利刺恐之,蝮蛇以毒牙傷之,皆因它們看似張牙舞爪,實則弱不堪,容易為他人盤中餐。
「而猛虎熊羆,何曾如此?若是豬羊認為虎熊弱,主上門挑釁,對虎熊來說才是一樁事!
「公主,您要做蝮蛇,還是熊羆?」
公主一時怔住。
片刻后,忍俊不,邊笑邊點著我的腦袋。
「宋嫻因啊宋嫻因,還是你懂得孤的心思!」
我也笑,「現在想想,靠不靠男人有什麼妨礙?史書上那些帝王,靠夫人靠岳丈發家的又不是沒有!豈不是又靠男子又靠婦人!怎的只有帝要被人非議?
「世人封了子向上的通道,不許我們讀書做,不許我們率兵打仗,只許我們嫁人。
「如今連子嫁人牟利也要斥責一番,憑什麼呢?明明男子靠嫁娶之事牟利更甚。
「不妨看看我,我嫁了這麼多男人才走到今天。我才不。
「男子好又自私寡,嫁人之后謀不到好反被算計得尸骨無存的子多如繁星,能從猾的男子手上賺到財富權力,怎麼不是本事?」
38
那日過后,公主整個人便沉靜了下來。
往日為人剛強,如今也肯跟我學著,在某些時刻以弱示人。
不知說了什麼,那許開被哄得服服帖帖,毫沒有因為戚長瀾而生出遷怒。
但他卻為了辱戚長瀾,提出要娶公主為妻。
「公主天人之姿,嫁給戚家那小兒著實可惜,許某愿以國聘之!」
戚家軍近在眼前,許開如今不慌不忙,不過是因為兩萬兵馬在他眼里不足為懼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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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公主嫁了他,他便能想辦法令公主母族的幾十萬戍邊大軍回援京城。
說是看上公主貌,實際上還不是心存算計?
許開是反賊,若公主嫁他,就是大節有虧。
再當戚長瀾的皇后便艱難得多,日后登位也會有阻力。
公主虛假意應付他一番,私底下卻來找我商議。
我毫不慌,「現在有一法可解當前困局。只是不知公主愿不愿?」
公主抬眸,「什麼方法?」
「讓陛下娶我為后。」我靜靜說道。
十四皇子早有未婚妻,只是一直沒能完婚。
如今他中毒癡傻,又是個傀儡,那子約莫是不愿嫁了。
公主面不解,「此事易如反掌,可是為何?你嫁了阿弟,如何就能幫我困了?」
「公主可還曾記得,我跟您說過的祖上傳聞?」
如今國運傾頹,吸取國運加速滅亡是順勢而為。
既能順應天命,又能以國運修煉,這種機會我豈能錯過?
公主心念電轉,驟然一驚。
「你是說……掌命?」
「正是。」
我出手,這只手纖細白,如脂如玉,無一不完。
接著,我那生生的手心便冒出一團火。
火熄滅,又涌出水來。
「我那幾位夫君,皆是被我吞了氣運而死。如今我已經快要筑基,為真正的修仙之人。
「若是讓陛下娶了我,我就能吸取國運。本朝國運一旦盡失,戚長瀾必定勢如破竹,一路攻京師!
「屆時,許開又有何懼?
「再者,打仗太快對戚家來說并非好事。他們無法徹底清掃地盤,百姓歸心更是需要時日。速度快意味著患眾多。
「待時機,公主以前朝孤份,大可聯合所有被戚長瀾利益的舊臣,討伐戚氏逆賊。
「您有了正統,又有母族兵力震懾,又有我這個異人相助,江山豈不是唾手可得!」
我語氣激越,長公主卻并未立刻被我說服。
「嫻因,此事孤要想想。」
幽深的目久久停留在我那只手上,我假裝沒有看到視線中含的殺意。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公主還沒到求仙問道的歲數。
年富力強,不知道老病對人的摧折有多可怕。
哪個壯年的掌權者面對手持如此力量的手下,不會生出忌憚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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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會想,宋嫻因究竟是從何時開始謀取國運的?
和我的相識,到底是意外?還是我有心為之?
臨走之前,公主問我:「你大可以一聲不吭,暗暗謀劃這樁婚事。以你的心機,嫁給陛下并不是難事。
「到時就算你占了國運,我也毫不知。
「為何要將真相告知我?」
這句話背后潛藏的是另一句話。
「為何要讓我猜忌你?」
我躬行禮。
「這是臣的底牌,也是臣的把柄。臣將把柄授予我主,就是給了您傷害我的權力。
「臣知道您這麼多事,若是手上沒有能牽制我的東西,您還會放心用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