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就是民族、民權、民生。」
我娘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這是何意?」
「這民族就是驅除韃虜,恢復中華……」
見著我娘聽得津津有味,我開心地問。
「是不是大學的先生和家裡的先生確實不一樣?」
我娘贊揚地點點頭:「是有意思的。」
聽見贊同,我得意地昂了昂頭。
5
謝先生不僅是學校的老師。
還是北平著名報社的主編。
在大學上學的這些日子,他對我的白話文水平頗為欣賞。
竟然主問我:「想不想加他的報社,做一個記者?」
聽到這個邀請,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連忙欣喜地問他:「我真的可以嗎?」
他笑笑,舉著我的試卷:「我想這全優的試卷,足以證明。」
回家後,我便興沖沖地將這件事告訴了我爹。
我爹聽了沉默半晌。
「你弟弟還小,你日後得幫襯著家裡的。」
聽這話的意思,想來是拒絕了。
我焉頭腦地回屋後唉聲嘆氣了許久,連晚飯都沒心吃。
全是對此的可惜。
但是想了想,我去他又不知道。
于是又開朗了起來。
第二日一早,還是抱著本子去了報社。
本以為這事能瞞許久。
沒想到某日剛下報社的樓,就見了我爹。
我哭喪著臉跟著他回家後。
本以為會招來一場責罵。
沒想到他卻板著個臉給了我一個盒子。
「託朋友從德國帶回來的。」
我開啟盒子一看,竟然是個小巧的相機。
我開心地抬起頭:「謝謝爹。」
他哼了哼:「要做就做點績出來。」
我地撇撇:「您不是不想我當記者的嗎?」
他緩緩坐下,看著我說:「筆桿子也抵三千瑟槍。」
是啊,筆桿子也抵三千瑟槍。
在報社,我認識了許多人。
他們拿起筆,喚醒了一個個年輕人的熱。
他們說青年人的腰桿要直,才能撐起國家。
他們說後的辮子剪了,就該回來了,土地也該回來了。
他們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6
在報社勤勤懇懇地幹了一個月,謝先生給我發了人生中的第一筆薪水。
一共八十銀圓。
我用這八十銀圓給弟弟買了兩串糖葫蘆,給娘買了支髮簪,給祖父買了一沓練字的宣紙,自己添了些零花,給爹買了支鋼筆作為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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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禮的一家人面面相覷,隨後開心地笑了起來。
父親拿著手上那支廉價的鋼筆,小心地瞧了又瞧。
娘則是捧著髮簪落了淚:「這還是為娘第一次收到你送的禮。」
聽了這話,我很是自責,想著日後一定要努力多掙些錢。
心中有了這個念想。
幹活都利索了不。
謝先生還總是打趣我:「年輕人就是勤快。」
我嘿嘿一笑,老老實實道:「我就是想多掙些錢。」
謝先生聽了這話,笑著無奈地搖搖頭。
轉頭便告訴我:「報社南京航校邀請去採訪飛行員,你跟著我一起去吧,包吃包住包路費,還能多掙個二十銀圓。」
我眼睛一亮,這簡直是鉅款。
我和謝先生還有報社另外幾個老師扛著大包小包來到南京航校時。
飛機正從我們的頭上掠過,發機的轟隆聲在我們耳邊鳴響。
謝先生欣地哈哈笑,連呵幾聲:「真好!真好啊!」
我仰頭看著頭頂的飛機。
也不知道是不是馮沛卿開的。
半晌後,空曠的機場上,緩緩降落幾架飛機。
飛機上下來幾個年輕人。
科打諢道:「沛卿,這次飛得真不賴啊。」
「那個旋兒跟教科書似的。」
日頭正旺,馮沛卿取下頭盔,抓了把額前的碎發,聽見隊友的誇贊,挑了挑眉,角微微勾起。
抬眼便看見我站在不遠沖他揮手。
「馮沛卿!」
他頓了頓形,反應過來後,連忙向我跑來。
拔的脊背為我擋住了刺眼的。
我笑地著他:「好久不見呀。」
「你……是來看我的嗎?」
明明剛才還吊兒郎當的人,不知為何此刻在我面前卻有些侷促。
我點點頭,舉起脖子上掛著的相機搖了搖。
「嗯……是來看你們的。」
我的目越過馮沛卿,向他後那群年輕的飛行員。
馮沛卿回頭看去,後的人吊兒郎當地沖他吹了聲口哨。
我笑地看著他們,只見他移了半步,擋住了我的目。
「你一個人來的嗎?路上可遇見危險?」
我眨眨眼看向他,只見他的抿了一條線,有些擔憂的意味。
「我是和謝先生一起來的,我們是來採訪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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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先生?」
我抬手指向不遠正在和航校領導談的謝先生。
「喏,他在那兒,他是我在北大的老師,也是我們報社的主編,是個很厲害的人。」
他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
這時後的那群飛行員一擁而上,沖我打著招呼。
「妹妹好啊,我們是沛卿的同學兼戰友。」
我笑著出手:「你們好,我阮南蘅。」
這話一齣,一群人意味不明地「哦~」了聲。
勾著玩味的笑面面相覷地異口同聲道:「原來這就是阮妹妹啊~」
馮沛卿抬手就是一個肘擊:「一邊兒去。」
一旁的人頓時捂住🐻口,哈哈大笑了起來。
「。」
隨後便勾肩搭背的揚長而去。
此起彼伏的玩鬧聲漸行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