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是此時恰好是年的真實寫照嗎?
我拿起相機,對著夕西下的背影拍了一張照片。
正檢視手裡的照片,面前的人輕咳了聲。
「他們平常還是很正經的。」
我笑著點點頭:「我知道的。」
說著又舉起手中的相機。
「馮沛卿,我也給你拍一張吧。」
他看著我手中的相機:「會登報嗎?」
我搖搖頭:「不會,就當我私藏啦。」
他這才笑著應了聲好。
循著我指的位置站過去。
相機,我看著他站得筆直的,不發笑。
「你不要張呀,笑一個。」
說著我就指了指自己的臉:「這樣笑,很帥的。」
他看著我,角輕輕勾起。
我抬手拍下了一張,雖然相機裡的人不算高畫質。
但還是可以看出他生得很好看。
劍眉星目,鼻樑拔,眉骨優越。
恍惚間,我發現他早已沒有了兩年前的青。
在一軍裝的襯託下,我很清晰地知道,此刻的他早已長了一個男人。
我看著拍下的越看越滿意,但是總覺得了些什麼。
「馮沛卿,可以敬個禮嗎?」
說著,他便站直子,抬起了手行了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他的目堅定,姿拔。
此刻的夕紅得扎眼,讓人覺得無比好。
真好,我能親手留下他和他們最耀眼的時刻。
「咔嚓」一聲,我多麼想時就定格在這一刻。
7
在航校的日子,我結識了許多航校的飛行員。
他們沒有一個不意氣風發,肆意張揚。
但當我問他們:「如果我說,在將來的某一天,你們上了天就再也回不來了,你們會怕嗎?」
他們對視一眼,笑了:「若是有那麼一天,我們也算耀門楣了。我們來這兒,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所以我可以很堅定地告訴你,我,我們都不懼。」
他們爭先恐後地說著:「家父親手為我別上臂章那刻,我就已經在閻王那裡報道了。」
「是啊,去德國學開飛機時,老子就已經想著死的時候,一定要多撞上幾架倭寇的飛機,讓他們再也不敢得瑟。」
說著說著他們又嘆了口氣:「只是可惜我們這幾個還年輕,沒結婚,若是結婚了有了後代還能單開一頁族譜呢,多榮啊。」
是啊,他們都好年輕好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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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妹妹,待會兒給咱每個人拍張照片吧,要帥點的,以後我的墓碑上沒準兒能用上,一定要帥點兒的哈。」
說著還理了理頭上被頭油抹得錚亮的大背頭。
他們看了又哈哈大笑起來:「看你這臭不要臉的。」
聽著他們用著詼諧的語氣,訴說著死亡時,我這眼淚就莫名其妙的落了下來。
突然,一道警報的長鳴聲響起。
眾人一下子收起了臉上的笑,迅速起,沖著機場跑去。
馮沛卿拿著手上的頭盔,折回來抬手了一把我臉上的淚。
「別怕,會回來的。」
說著就頭也不回地上了飛機。
我站在機場邊緣,看著一架架飛機起飛。
大喊著:「我還沒給你們拍照片呢,一定要記得回來啊!」
一道道呼嘯而過的轟鳴應該是在說著。
我們會回來的。
我不知道他們飛去何,本來想等著他們回來給他們拍照片的。
但是直到我和謝先生外派的日子結束,他們都沒回來。
8
同謝先生回北平後,報社忙碌了好些天,整理完手上的樣稿和照片。
謝先生見我眼下濃重的烏青,嘲笑我:「瞧你這黑眼圈比眼睛都大了。」
我鼓著腮幫子,氣鼓鼓地指著桌上的檔案。
「謝先生,我已經半個月沒放假了。」
謝先生無奈地搖搖頭。
「既然這樣,明日給你放一天假吧。」
我眨眨眼,一臉不可置信,說話都哆嗦了:「真……真的?」
謝先生拿著手上的報紙拍了一下我的頭:「為師從不開玩笑。」
不僅如此,謝先生還將這個月的薪水也付給了我。
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又發工資又放假。
我揣著銀圓,開開心心地提著小包蹦躂在街上。
正準備著去消費一番的。
只是在百貨大樓的門口,看見了臉上被打得鼻青臉腫抱著孩子婦人,正在街道上乞討。
的孩子窩在懷裡哇哇大著:「娘,。」
我于心不忍,上前從包裡取出錢遞給。
震驚地抬起頭:「小姐,太多了太多了。」
我抿抿:「不多,你拿著。」
這才激地接過。
又帶著孩子,在我面前磕了幾個重重的頭。
「謝謝小姐,謝謝小姐。」
我看著手臂上的,沒有一不青紫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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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忙蹲下將扶起。
「是誰把你們欺負這樣的?」
捂著手臂,眼中的淚就這麼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
我將們帶去了餐廳吃了頓飯。
這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小柳,年歲和我差不多大。
十三歲時因為父親大煙還不上錢,被他爹賣給了煙館的老闆抵債。
因為小柳一隻腳有疾,是個跛腳,又被煙館老闆低價賣給了一個老。
起初這個老對還算好,至能有口飯吃。
只是後來小柳懷孕生下了一個兒,從此老就大變。
心一有不好,對就是拳打腳踢。
後來老兒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染上了大煙,將家裡能算上錢的東西都糟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