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竟然將算盤打在了柳兒母上。
小柳自知被賣掉的苦,斷然不會讓自己的孩子也遭這樣的罪。
于是趁著老兒醉酒,逃了出來。
這一路就逃到了北平。
因為自己是外鄉人,又是個坡腳,便沒有人肯招做工。
所以只好帶著孩子在街上乞討。
說自己能帶著孩子活一天就是一天,也比孩子被賣了,任人糟蹋的好。
聽說完自己的經歷,我好半晌都不過氣。
人怎麼能苦這樣呢。
「你若願意可同我回家,我家有工廠,能為你謀個工作,只要努力,養活你和孩子應當不難。」
聽了這話,柳兒又連忙跪了下來。
「謝謝小姐,謝謝小姐。」
9
回家的路上,巷口的幾個孩在門口嬉戲。
一個拿著長輩煙管的小孩兒驕傲地站在石墩上。
得意地說:「你看這是我爹的煙管,好看嘛,可是玉做的,那麼過大煙嘛?可爽了。」
幾個孩子聽了:「切,我家也有。」
但又爭相搶著那個小孩手上的煙管:「給我試試,給我試試。」
我親眼看見,這幾個孩子學著那些煙鬼的模樣,癱坐在地上。
一人嘬一口煙管,又學著他們長輩的模樣,出舒服的表。
可是裡面沒有煙,什麼也沒有,只是一普通的管子。
前些日子,謝先生同我們在報社討論。
國人的是什麼時候壞掉的。
有人說是滿清覆滅起。
有人說是洋人闖國門起。
但如今,我知道了。
是從這煙管起的。
小柳的苦也是從這煙管起的。
看著這群孩子,我的腳上像是被灌上了鉛一般。
怎麼走也走不。
是痛心,是難過,是無法改變歷史的無奈。
……
我帶著小柳回家時。
娘正在屋裡繡著荷包。
見著我帶著一個陌生的人回來,蹙著眉頭唸叨:「怎麼撿人回家呀,這臟兮兮的,乞丐呀。」
小柳抱著孩子,抿著張地一聲不吭。
上下打量了一番小柳。
「喔喲,這姑娘怎麼啦?」
我將小柳的況告訴母親後。
抹了抹眼淚:「這什麼爹娘嘛,簡直不像話。」
我看著娘淚眼婆娑的模樣,問:「能讓小柳留下嗎?」
我娘拿著帕子,拍了一下:「等你爹回來,我同他說,給這姑娘尋個活計,帶著孩子也怪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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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娘向來是個心的人。
大抵是從小生活富足,家中長輩寵,沒吃過苦,所以也見不得別人苦。
雖然人有些封建,但是卻不是個固執的人。
10
將小柳安頓好後。
這些天,我心中一直有個計劃。
報社的報刊,多數只會刊登一些大人、一些學生的豪言。
或者就是一些大文豪之間的舌戰。
他們罵政府無作為,他們罵喪權辱國的條約,他們罵軍閥,他們罵人們無知。
卻沒有人關注那些到時代迫、到戰火波及的無辜人。
所以我便同謝先生商量。
我想出一期專門敘述這些平凡人的期刊。
謝先生聽了,非常贊同。
不日我便將此事提上了日程。
而這第一個採訪的對象便是小柳。
結尾還留下了疑問:「大家可將自己見到過的糟粕講述故事,前來投稿。」】
果不其然,這期報刊一齣,引起了許多人的關注。
還有許多學生來報社信箱留言。
有講述自己家鄉「棄嬰塔」,其中全是嬰的。
也有裹著小腳的人悄悄投遞訴說,小時裹腳時經歷的痛苦。
還有被父母迫著盲婚盲嫁的。
……
這一切一切的故事,過報社編輯們的改筆。
全部湧現在了大家的面前。
我堅信意識到錯了就能慢慢改,但是不知道錯在何,這個錯便永遠改不了。
這些年,我寫下了許多人的故事。
從這平凡的百姓寫到前線的戰士。
從繁華的街道寫到硝煙四起的戰壕。
用相機,用筆記錄下了他們的苦難。
我還認識了許多人。
其中那個報口中的名角兒,海棠小姐最為特殊。
名角兒在這個時代就像是現代的明星一般。
但是不一樣的是,在這裡,們再如何出名,也只能被稱作戲子伶人。
第一次結識時,是在前線。
正隨著戲團問戰士們。
主問我,能不能也講述一下的故事。
海棠小姐出生在秦淮河畔,的母親是青樓的子,至于父親是誰,並不知道。
從小因為貌,又有一副好嗓子,被賣了好幾遭。
從戲團到軍閥家中,最後又輾轉被一個大老闆買下,大老闆死後,便又回到了戲團。
說沒有家,沒有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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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樣一個子,卻可以在世中活得無比彩。
從一個娼之子,一步步走到了戲團的老闆。
全國各地演出,用這副嗓子為前線的戰士唱出棉,唱出藥品。
說:「人們可能會覺得我們這些戲子臟,但我們的心不臟。」
說:「的能力有限,能做的不多,但是我能做到多是我便會做到多。」
我從未想過,這樣一個歷經苦難的子,卻裝著一顆無私的心。
我問:「你覺得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
笑著說:「我只希世平,姑娘們都有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