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罵咧咧地把碗從垃圾桶裡撿出來，
「好好一個碗為什麼丟了？」
左看右看，
「我遠看著就沒問題，果然，它沾惹你啦？」
我解釋，
「媽，碗底有個缺口，洗碗一不小心容易劃到手。」
「你看，我就被劃了條口。」
婆婆還是瞪我，
「一個小口就要把它扔了？劃一下又不嚴重。」
「說到底還是你不懂節約！這碗最得五六塊錢吧？我們那個年代，五六塊錢能做的事多了……」
滔滔不絕地講起過去艱苦的生活，我完全不進話。
直到沈明進來才住口。
「碗不許扔，大不了留著以後我吃飯用！」
我拗不過，也說不過，只能同意。
第二天婆婆迫不及待把碗拿到我面前，
「你看，這下不會劃手了吧？」
一看才發現原本鋒利的豁口已經變得圓潤。
「你怎麼做到的，媽？」
婆婆得意地說，
「我在樓下撿塊石頭磨的，這不就好了，以後別不就扔……」
我急忙誇心靈手巧，這才逃過一次說教。
自那以後婆婆依舊會用那個碗盛飯。
過了幾天我就發現了問題。
我吃飯喜歡捧著碗底吃。
家裡有三個人，還有那麼多碗。
每次我都能拿到這個豁口碗。
「碗又在我這，太神奇了。」
婆婆接話：
「巧合嘛。」
「我盛飯拿最上邊的碗，所以每次都會拿到它，三個人裡總有一個人用。」
沈明也打趣道：
「可能它記得上回你把它扔了，專門找你的！」
我不信鬼神，起初也覺得是巧合。
但一晃半個月過去。
我連用豁口碗吃了半個月飯！
而且我還發現婆婆的反應也不對。
我和沈明上班，只有晚上在家吃。
婆婆每次都會在我們下班到家前把飯菜做好端上桌。
我倆坐下就吃。
有一天公司提前二十分鐘下班，我到家自然早些。
恰好婆婆還在炒菜，我就自然地拿碗盛飯。
結果被婆婆停。
「你別盛飯，我來！」
4
婆婆慌忙扔下鍋鏟，
「你把炒好的菜端上去吧……」
我不免疑，
「怎麼了媽，我不能盛飯啊？」
解釋說：
「沒有，我怕你到鍋，燙手。」
Advertisement
不僅不讓我盛飯，連端碗也不行。
「放這放這，我一會兒盛完端過去，你去看著鍋裡的菜，別糊了。」
後來又有一次我胃口不好。
發現老公碗裡飯比我的所以就想跟他換一下。
沈明倒是沒問題，可婆婆不願意，
「換什麼換，一人一個碗，吃不完剩著唄。」
為此我跟婆婆爭了好幾分鐘。
最後一把搶過碗分了大半飯給沈明，
「這樣行了吧？吃飯！」
上了一天班本就累的不行，加上沈明瘋狂使眼暗示我別說話，我這才沒有繼續。
但我越想越不對勁。
一個碗而已至于那麼在意嗎？
再加上每次都拿到豁口碗，我起了疑心。
于是洗碗的時候故意把豁口碗放在了一摞碗的最下邊。
按婆婆說只拿最上邊幾個碗的習慣，豁口碗無論如何都不會出現在我手上，甚至不可能上桌！
結果沒想到隔天我還是用的那個碗。
一連試了兩次都是這樣後，我基本可以確定婆婆在撒謊。
甚至是故意把豁口碗給我用。
思來想去我先告訴了沈明。
但他不信。
「老婆，不是我不相信你，你說媽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呢？」
「你倆之間又沒吵過架，又沒矛盾的，總不能無緣無故搞這些吧！」
「肯定是你想多了……」
說實話我也想不通為什麼。
婆婆住進來半年，我們之間不說多親，但一直相和諧。
而且婆婆是農村人，十分老實淳樸，不像是會搞這些彎彎繞繞的人。
想來想去我決定一不做二不休，把碗摔了。
既不用正面對峙爭論，還能解決問題。
隔天吃飯時我佯裝手，碗被摔了碎片。
「哎呀，都怪我沒拿穩。」
我假裝懊惱。
婆婆也沒說什麼。
本來以為這樣就沒事了，沒想到第二天吃飯，我習慣一。
居然又是豁口碗！
5
「媽，這咋又有一個豁口碗呢？」
婆婆不聲，
「啊？」
「我不知道啊，隨手拿的。」
「可能也是不小心磕壞了，要是劃手我待會兒拿石頭磨好，沒事。」
我眼皮直跳。
以前我姑且會信，可現在真當我是傻子呢？
昨天剛摔個豁口碗，今天就「恰巧」又有一個？！
我知道這套是不管用的。
Advertisement
我今天摔了，明天肯定還有……
以此往復，就算碗被摔了，還能買新的！
晚上我又把事告訴了沈明。
這次他有些生氣，
「老婆，你能不能別把媽想的那麼壞啊？」
「一輩子生活在農村，老實的，不可能……」
老實？
當初我也是認為的。
總之我和沈明不歡而散。
但我沒有放棄。
為了證明我的猜想，也為了讓沈明相信。
昨天出門上班前我在廚房冰箱上的假花盆栽裡藏了部手機錄像。
吃飯前我悄悄拿下來看了視頻，果然發現了婆婆的「小」。
視頻裡婆婆本不像說的隨機拿碗盛飯。
而是仔細檢視碗底，然後把豁口碗單獨放到一邊。
就連端飯也是單獨端。
于是我支開兩人把碗和沈明換了。
桌上我故作驚訝地說：
「哎呀，今天我沒拿到豁口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