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謝洵聽到最多的都是謾罵和貶低,還有毆打之后,片刻的溫與悲鳴。
終于有一次,他的母親因為參加一個活,不得不帶著他出去。
他孤僻地蜷在角落,用郁的眼神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好可的孩子,怎麼在這里?」我看到年的我笑瞇瞇地站在他的面前,隨后從口袋中掏出大白兔糖,「請你吃糖。」
那時候的謝洵甚至不會說話,只會發出「啊、啊」的氣音,小孩局促地著自己的角,不敢從我的手里拿過糖果。
年的我聽見爸媽的呼喚,應了一聲,把一把糖塞到了小謝洵的手里,道了一聲再見,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小謝洵沒有吃,而是把它們一直枕在枕頭下。
直到最后,糖化了。
謝洵眷又不舍地抱著沾染糖果氣息的枕頭,期盼能再把時間留得長一點。
他知道自己有病,神方面的疾病,其實經歷過那種生活,怎麼可能沒病。
但只是嗅一嗅這些糖果的氣味,他就安靜了下來。
后來,他媽也不見蹤影。政府和社區聯合,資助他上學。他靠優異的績追隨著我的腳步,上了初中。
但是在上高中的時候,他因為是貧困生,只能在指定的學校上學。于是每每到了星期天,他會提前完一整天的作業,在最后兩節自習課向老師請假,就從三中走到一中,躲在樹后,等待我放學。
他像是一個沉默的暗者,做黑暗中的騎士。
但是自從司止遠意識到他的存在之后,謝洵能見到我的次數越來越。
尤其是在畢業之后。
有好幾次,他都坐在車里,看著司止遠,想踩下油門。
最后生生控制住了。
后來他的病又犯了,因為已經快半年沒有見到我了。
謝洵不住地干嘔,抖著指尖,發送關于他的介紹短信。
【謝洵,189,無不良嗜好,總資產 A8.5】
【想給您當小三……或者一條狗,只要能見到您……請您考慮一下我吧,求求您了。】
青年窩在沙發上,旁邊放了好多大白兔糖,就在黑暗的房間里,死死盯著手機屏幕,指尖不由自主地。
很快,我就回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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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謝洵,有一個地方你的確能幫上我的忙。】
【什麼?】
【去死吧,謝洵,你死了,我的世界才會干凈,止遠告訴我了一切,你太惡心了。】
這條短息不是我寫的,我本不知道這麼一回事。那就只可能是……
司止遠。
我想告訴謝洵,可是這只是一個夢境,他也本聽不到。
在那個暴雨的夜晚,他艱難地走到了公司的天臺上。
狂風吹起他的服,出幾乎瘦骨嶙峋的脊背。
他雙臂開,臉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就那麼決絕地跳了下去。
我想去攔他,卻穿過了他的。
他死后,靈魂卻一直跟在我的邊。
看我痛苦地坐在地板上垂淚。
他蹲在一邊,垂眸,雙手捧在我的眼前,企圖不讓我的淚掉在地上。
即便知道我聽不到,仍舊碎碎念。
「霍景,別哭,他不值得。」
「霍景,可惜我不能托夢,我的錢都留給你了……」
「霍景,看你這樣,我也好痛苦。」
他在我被撞后,跪在我邊:「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發病了才死掉,我沒保護好你……」
「如果重來一次……」
「我愿意用我所有的運氣、未來……換霍景重來一次。」
在夢境的最后,我聽到遙遠空中的一聲嘆息。
15
日子就這麼向前過。
一切的痛苦都已是昨日云煙。
我如愿以償讀博,畢業,進自己想去的研究所繼續深造。
這次,謝洵不再是影子一樣。
而是陪伴我走過了以后人生的每一個關鍵節點。
司止遠卻了躲在角落里的人。
我垂眸看著暴雨天多出來的雨傘,知道是來自那個角落里躲著的消瘦人影。
我面無表踢開雨傘,準備快步走雨幕中。
這時,黑車開來,謝洵撐開黑傘,快步走了過來。
他斂目看了一眼我腳邊的傘,輕笑了一聲:「走吧。」
「嗯。」
我點點頭,走到了他的傘下。
他的傘無條件地向我傾斜,雨水很快淋了他的左肩。
「對了,我同意了。」
朝車走去的時候,我冷不防說出這句話。
「什……?!」他問到一半,猛然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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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說:「我同意了,你追我功了。」
雖然上一段狼狽痛苦,但是我不會因此失去去「」的勇氣。
每一段,我都會勇敢、真誠地去,對人負責。
在這場大雨中,我才覺得我已經徹底地放下了一段,打掃干凈了房間,坦坦地歡迎新員的到來。
我們在暴雨中相擁,他高興地哼起了雨中曲。
「你飛到了我的懷里,那我不會放你走了。」謝洵嗓音低啞, 就像是平靜海面翻涌, 出了淺淺暗礁。
我抬眸,看向角落, 那里有雙布滿的哀戚眼睛。
我笑了笑,說:「好啊, 求之不得。」
番外
雖然我和謝洵確定了關系,但是他還是十分沒有安全。
因此,睡覺的時候, 他喜歡把我按在懷里。
他的睡眠很淺,有幾次我太熱了, 輕微從他懷里掙開一點,他就會迷迷糊糊地把我重新拉進懷里,另外一只手還不忘安似的拍拍我的脊背, 跟哄小孩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