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淞看起來仍是存疑,但不再追問。
「對了,今天出院,陪我一起去接吧。」
聽到「」二字,堆起的笑意瞬間僵了。
我掩飾著低頭劃開了手機,含糊道:「今天啊……我倒是很想去,可惜有約了。」
「和誰,我認識嗎?」
我和賀淞中學認識至今,際圈基本完全重合,就連我的同事們都認識他,因為每次團建聚會能帶上朋友的,我都會他。
「如果有戲,就介紹你們認識。目前還是先保,你這麼帥,看上你了怎麼辦,哈哈。」
賀淞挑眉,緩慢地眨了眨眼,似乎沒理解。
「什麼意思?」
「年紀上去后,就有點向往家庭了,也很希看到你家吧?」
我笑著如是說道。
4
賀淞的父親是賭徒,母親很早就逃離了這個家庭。
他父親被追債人得走頭無路跳后,他被他接來一起生活,和我了對門鄰居。
爸媽加班沒給我留門的日子,會笑瞇瞇地招呼我去家寫作業。
小老太太很干凈,頭發梳的一不茍,家里收拾得整整齊齊。
會給我泡牛,給我掉了的紐扣,從鐵盒里掏出脆脆的蛋卷塞到我里。
看到我的橡皮小到握不住,從疊得一層又一層的布袋里掏出紙錢,讓賀淞也給我買一塊。
我和賀淞寫作業時,坐在一旁安靜地搖著扇子。
偶爾會輕聲喟嘆:「你們倆呀,都要好好的,好好學習,好好長大,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以后也要多多互相照顧。」
不明白,為什麼我們會照顧到床上去。
賀淞出柜那日,渾濁發黃的眼睛看向我。
發散了,也在抖。
只說了一句話。
「小嶼,我是把你當半個親生孫子看待的。」
這句話了我的夢魘。
無數個難眠的夜晚,它回響在腦海里,割裂著我的意識,折磨著我的神經。
重來的這一世,要長命百歲,賀淞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悲劇,無論如何都不會再上演。
至于我,就算回到了一切還沒發生前,那些痛徹心扉的記憶仍舊對我窮追不舍。
痛苦記憶的牢籠里。
我被困住了。
5
我在臺點煙的時候,我爸一臉詫異地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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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學會這玩意兒了,工作力很大?」
星火只亮了一瞬就被他走掐滅。
「我和你媽對你沒什麼大的期,你湊活能過就行。」
說完他狗狗祟祟地拿紙將煙裹起來,塞到垃圾桶最底部。
「別被你媽發現了,不然又要擔心你。」
我突然發現,他不年輕了,長了很多很多白頭發。
其實上一世瀕死的時候,我有一瞬想到了爸媽。
留給他們的話里寫滿了「對不起」。
我知道自己的行為懦弱且自私,可我實在撐不下去了。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都太過煎熬。
爸爸手拍了拍我的肩,打斷了我的回想。
我不自地回摟住他,掩飾眼底的。
「爸,今晚我想住這里。」
「嗯?之前不是死活不肯住過來?」
「突然想了不行?」
「行,當然行,早就說你好搬過來了。」
現在住的那套,年代久遠。
十幾年前就說要拆遷,至今仍無靜。
老小區沒有業,沒有門衛,灰撲撲的墻面落了,布滿了灰綠的黑霉。
和周圍氣派的高樓大廈相比,顯得過分格格不。
很多鄰居都搬走了,爸媽也在兩年前住進了新家。
我不走,是因為賀淞還在那里。
我想要每天都能見到他。
眼下,確實可以考慮搬出來了。
賀淞的電話,此刻恰好打了進來。
他說一定要見見我,問我能不能一起吃個晚飯。
我握了手機:「不啦,我今晚……不回去了。」
那頭突然變得很安靜。
像是呼吸都停止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開口,聲音聽起來分外艱。
「是突然加班?還是……」
「應嶼你還在磨蹭啥,快來呀——」
賀淞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抬眸,看到連筱站在餐桌邊朝我招手。
是我的表妹,只比我小兩個月,日常沒大沒小,從來沒聽到我一聲哥。
連筱這些年都在國外留學,賀淞不認識。
現在借住在這里,是因為我想起上一世,識人不清,被合租的混賬男人騙財騙,消沉到閉門不出。
那時我也覺得活著是一件很累的事,分不出心去勸導。
重來一次,能為避開的,自然要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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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來。」
回完,我匆匆對著話筒道別。
說完等了兩秒,他沒說話,我便按了掛斷。
6
我知道賀淞誤會了。
沒打算解釋,將錯就錯誤會下去是個不錯的辦法。
畢竟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別人陪我演戲。
這個晚上賀淞時不時給我發些消息,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每一條我都點開看了,都沒回。
對話框直到凌晨才死心了般沉寂下去。
第二天早上回家,剛把鑰匙進鎖孔,就聽到后賀淞家門打開的聲響。
賀淞看起來臉不太好,眼底和下泛著一抹淡淡的青。
我率先和他打招呼:「不好意思我早上才有空看手機,應該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吧?」
他的目從我臉上流連到我稍顯凌的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