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聲音來源看去,幾個男生在邵時后邊推推搡搡,時不時眉弄眼地看過來。
那顆被丟掉的籃球在地上彈了幾下,撞在一棵老榕樹上。
我捂著脹痛的頭,難到蜷。
剛剛下墜的瞬間和落地后四肢百骸傳來的痛不是假的。
可眼下為什麼又回到了我截住邵時的那條林蔭路。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天臺上的。
腦袋里渾渾噩噩。
記憶的最后好像是班主任代把實驗樓閑置的桌椅拿到禮堂。
李然從背包里掏出瓶飲料賄賂我:「戴星,我今天有個重要的比賽,你幫個忙,把我那份搬一下,明天兄弟給你帶早餐。」
說完就跟門口等著的幾個人一溜煙跑走了。
我麻木地點頭:「嗯。」
再回神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天臺邊上。
樓層很高,正值放學時間,向下看去,麻麻的人影一片。
他們在想什麼呢?
又是去幾食堂吃飯嗎,還是挑剔著哪家快餐店的口味不好?
「啊!有人要跳🏢!」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下面好像開始變得嘈雜,人頭攢。
要跳🏢?是說我嗎?
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一定會摔死吧?
我不想跳,底下那麼多同學,萬一砸到人怎麼辦。
可是這麼想著的時候,腳已經不由自主地邁了下去。
真的……真的好想死啊。
7
「戴星。」
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但我已經分辨不出聲音來源了。
恍惚中對上了眼前人的視線。
「你要多錢?」
邵時攥著我的手腕。
不知道為什麼,他看上去很張。
明明不是這樣的,我記得他當時憤怒地讓我滾。
是夢嗎?
我猶豫著開口:「五……五百三十萬。」
他眨著眼睛,用力地吐了口濁氣,像是放下心來:
「好,明天給你。」
是五百萬,不是五百塊。
他答應得像是要請我吃頓早飯那麼輕松。
我用力掐了自己的腰一把,很疼。
所以之前那些真的是一場夢嗎,如果是的話……
我掏出手機,屏幕已經碎得不行。
只能慌張地去拉邵時:「可以給我看一下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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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里有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哽咽。
他把手機遞過來,日期那一欄顯示,六月十八日。
真的……回到了十天前!
我匆匆道了謝,轉就跑。
從學校到出租屋十多公里的路,我坐在出租車上不停地祈禱著。
回到那個暗的小屋,推開門時,手都是抖的。
人坐在床邊,手里攥著一張紙。
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瓶農藥。
我知道那張紙上寫的什麼。
【星星,媽媽走了,不要難過。
拖著我你怎麼也走不遠的,我死了那些人總會消停一陣,這樣你就可以安心高考了。
考個好績,走出去就別再回來了,媽媽祝你前程似錦。】
看到我,神有些許慌張,下意識地出手試圖藏起桌上的瓶子:
「星星,怎麼這麼早就回來?」
手腕上還纏著厚厚的一層紗布,是幾天前✂️腕時候留下的。
我沖過去抱住,眼淚不控地往下掉:
「別死,我要你活著。」
拖著你我怎麼都能活下去。
我不要走你認為對我好的那條路。
「如果你死了,我在這世上就沒有牽掛了,你懂嗎?」
拍著我的后背,越來越用力,每一下都是不甘。
8
戴星跑了。
留下邵時在原地凌。
不是答應給錢了嗎,跑什麼。
原本在后邊推搡的幾個人,狗狗祟祟地湊過來:「哥,你倆啥況?」
邵時:「?」
「這算是……在一起了?」
「什麼玩意兒?」
那人理所應當:「你不是喜歡戴星嗎?」
邵時黑臉:「誰說的?」
「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吧。」
喜歡戴星?
邵時皺眉,我是找嗎,喜歡他?
9
第二天,邵時踩著第三節的下課鈴走進校門。
晃悠著手里的卡,心看上去還不錯。
如果沒有小巷子里傳來的罵聲污染耳的話。
「小兔崽子,今天再不還錢,老子就廢了你一只胳膊,明天不還,就廢另一只。
「你那個媽不是很擅長自殺嗎,讓死,以為死了就能兩清了?
「父債子還,天經地義。」
邵時聽了一,像是催債的。
沒太在意,不過催債催到學校門口也是新奇。
他腳步沒停,哼著小曲往里面走,到門衛時,敲了敲玻璃:「大爺,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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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不到午休或者放學的時候,門衛都比較清閑。
大爺閑來打個盹,剛瞇著沒一會兒就被吵醒。
「同學,什麼事啊?」
邵時往轉角一指:「那邊……」
話未說完,驀然,一道悉的聲音傳來:
「說了會還給你們的。」
幾乎下一瞬,他甩掉手里的校服往聲音來源跑去。
還順走了大爺桌子上一電。
角落里,戴星被三個流里流氣的中年男人圍著。
其中兩個人架著他的胳膊,另一人手里拿著子,看上去要往人上招呼。
「干什麼的?」
子已經舉了起來,被這突然出現的喝聲打斷。
幾人齊齊地看了過來。
邵時拎著電越走越近:「問你話呢!干什麼的?」
原本幾人被這忽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
走近了,看清是個學生。
不由又壯了幾分膽:「小弟弟,勸你管閑事。」
「他的閑事,我就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