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喲呵!」拿著木的人嗤笑一聲,「姓戴的可是欠了我們不錢,這事兒你管?你有錢?」
邵時看了戴星一眼,他那麼需要錢,應該就是因為這個吧。
都把孩子到什麼份兒上了,為了錢不擇手段,甚至要來他這賣。
越想越氣,他「呵」了一聲,眼底戾氣加重:「有錢啊,看你有沒有命拿。」
幾人對視一眼,放開戴星,罵著臟話氣勢洶洶地朝他走來。
邵時心想,還好自己機智,順了電,不然這幾個五大三的,真打起來,勝算不大。
看著三個人在地上搐不停,邵時不解氣地又補了幾腳。
踹醒了其中一個,那人雙手抱頭躺在地上求饒。
醒了正好,邵時拿電在他臉上拍了拍:「他怎麼欠你們錢的?」
「他hellip;hellip;他爸戴全欠的。」
「他爸欠錢,你找他干嘛?」
「戴全死了,父債子還,天hellip;hellip;」
邵時給氣笑了,沒等話說完,照著他胳膊就是一悶:「還父債子還,改革開放了,沒人通知你嗎?」
那人邊護著頭邊求饒:「別hellip;hellip;別打了,小兄弟,再打出人命了。」
這些人不知道以前把戴星欺負什麼樣,他看了一眼那邊的氣包,莫名心疼。
「今天就把你打死在這兒,我也賠得起。」
那人小聲頂:「好歹是一條人命啊,剛還在那說改革開放hellip;hellip;」
邵時吊兒郎當地把電在手里掂了兩下:「是啊,但我沒接到通知。」
10
我爸戴全,腦子不好,但運氣好。
十年前郊區拆遷,我家那個破房子換了一大筆錢。
他拿著錢開了個小公司。
生活不算大富大貴,但一家三口還算幸福。
可幸福的日子沒過多久,他開始不滿于現狀。
覺得幸運之神不會只降臨一次。
于是開始賭博炒,妄圖某天一夜暴富。
暴富沒暴上,房子、公司都賠沒了,欠了一屁債。
兩年前在某個酗酒的夜晚,不小心從橋上掉下去摔死了。
他沉迷賭博炒的這幾年,已經完全沒有個父親的形象了,甚至沒有個人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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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天跟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每次只會醉醺醺地回家管我媽要錢。
不給就手。
我一度很期待他去死。
但他真的死了之后,那筆幾百萬的巨債就落在了我跟我媽上。
那些人每隔幾天就要來鬧一回。
沒辦法,我媽帶著我搬了家。
以為能安生一段時間,結果不過一個多月,就被找到了。
那些人開始只是三天兩頭來擾,這次見我們逃跑,便開始手了。
我媽護著我,挨了幾腳,那些人罵罵咧咧地翻走了家里所有能拿的東西。
學校周圍有很多招聘假期工的酒店,但不收未年人。
沒辦法,我找到了一家小的快餐店,并提出每個月拿幾百的薪水。
老板看我可憐,就勉強收了。
每個月拿到的薪水,除去幾百留作家用,其他的全部拿來還債。
但這點微末的工資本不夠,那些人的鬧事也從未停止。
我想著,等上大學之后,就可以找一些正經的兼職或者實習,到時候能拿到的錢多一些,我們的日子應該不用再這麼難。
很顯然,我媽跟我一個想法,也不希我過得這麼難。
高考在即,那些人的威脅鬧事越來越勤。
終于把這個苦了半輩子的人上絕路。
第一次自殺了。
✂️腕,兩條手臂都割了。
如果我回去得晚一點,那次就沒了。
家里沒有多余的錢住院,匆匆包扎之后,我把接回家養著。
但我每天都過得很忐忑,提心吊膽。
生怕哪天回家之后又看到流了一地的。
這個債,到底怎麼才能還上。
我們到底怎麼才能過上正常的日子。
11
課間我走神,同桌李然過來推我:「戴星,回頭。」
我回頭,就看到站在門口的邵時。
視線對上的瞬間,他慌了一下,然后逃也似的走了。
「我覺得,邵時好像喜歡你。」
李然的這句話一直在我耳邊回。
邵時家有錢有勢,在學校是出了名的。
如果真如李然所說,邵時喜歡我,那我能不能跟他換一些什麼。
畢竟他是我能認識到的人里唯一一個能拿出幾百萬的。
那麼大一筆巨款,我沒有任何辦法。
賣都找不到地方。
只要錢還上了,我媽就不會再尋死。
思想斗爭沒做多久,我就下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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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太可能,但萬一呢,萬一他愿意跟我換呢。
我跟快餐店老板請了一天假,想著如果邵時同意的話,我今晚應該不能去上班了。
事實證明,還有那萬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他不愿意。
甚至還一臉厭惡地讓我滾。
我拿著書包失魂落魄地滾了。
一整個晚自習,趴在桌子上,什麼也學不進去。
終于熬到放學,我在校門口買了兩個煎餅果子,算是我跟我媽的晚飯。
到家前,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在臉上出一個微笑。
推開門,是收拾干凈的房子,凌的床單,抓痕和掙扎的痕跡明顯,撒在地上的小半瓶農藥。
還有,痛苦地仰面躺在地上的人,里的白沫已經干涸。
旁邊放著書。
說,讓我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