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我嘆口氣,走過去將扶到床上,洗了條巾,將臉上的沫子干凈,把煎餅果子放在旁邊。
自己咬了一口,不太好吃,沒什麼味道。
又給掖了掖被角。
好好睡一覺吧。
12
我請了幾天假,給媽媽料理后事。
其實也沒什麼料理的,人死后燒一捧灰,往小盒子里一裝,也沒人來祭奠。
本來只請了七天假,但頭七那天,我夢到了。
在家昏睡了兩天才醒過來。
同桌李然這幾天好像寂寞壞了,我一回來就拉著我說個不停。
「怎麼忽然請假這麼久,你怎麼了,是生病了嗎?」
「不是我……我媽病了,在家照顧幾天。」
看我沒什麼事,他迅速開啟了新話題。
我有些羨慕他。
第二天早課,剛到班級門口,忽然被人攔住去路。
邵時問我:「能談談嗎?」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來找我,但我思考了一下他的問題,應該不能。
「抱歉同學,我要上早課,沒有時間。」
班主任馬上就要來了。
代把實驗樓閑置的椅子搬到禮堂去。
李然急著跟朋友出去開黑,我自己去了實驗樓。
他說明天要給我帶早餐。
我想告訴他,不用了。
我也要好好睡一覺。
13
然后好像真的只是睡了一覺,順便做了場噩夢。
醒過來后,我媽還活著,邵時也沒有揪著我的領讓我滾。
他指尖掐著一張卡,讓那些人回去拿好欠條來找他。
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走什麼神?」
育館外的臺階旁,邵時點了煙,閑散人似的坐在我旁邊。
好像剛剛豁出命打架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不自在地著角,斟酌半天,也沒組織好一個自然的開場白。
只有一句干的:「謝謝你。」
邵時吐了個煙圈:「哦。」
像是在思考什麼,也或許是懶得搭理我。
「你……為什麼幫我?」
他把煙頭按滅在垃圾桶上,瞥過來一眼:「我閑得慌。」
這話我不知道怎麼接。
邵時看上去好像心不太好。
聲音冷冷的:「拿了我的錢,就是我的人,他們敢欺負我的人,」他湊近了些,一字一頓:「不……行。」
Advertisement
離得近了才發現,他的眼皮是好看的雙。
距離太近,他的眼神直勾勾的。
他把我歸為他的人,或許,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吧。
心里默默做了兩秒鐘的思想斗爭。
我順著他的迎了上去。
吧唧。
一即分。
我咽了咽口水,覺得耳有點熱。
他……好像也熱的。
原本黑著的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紅。
然后,兩個人沉默地對視了好一會兒,沒有人。
氣氛尷尬到詭異。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臥槽!」
邵時一蹦三尺高:「你干嘛?」
好像被我冒犯到了。
我抬頭天,低頭數螞蟻,順便了鼻子:「不是這個意思嗎?」
他的臉紅了,又變得鐵青,又白了,又黑了……
最后語言系統好像也混了:「我特麼……你……你……你……你腦袋里一天天的……都裝些什麼東西?」
他用力地了把臉,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站在臺階上抱臂看著我,進行了長達半個小時的思想教育。
最后還是沒冷靜下來,崩潰地搖著我的肩膀哭訴:「老子的初吻吶!」
說著說著,視線飄到了我的邊。
不知道是不是想撕爛我的。
事實證明,不是。
他只是想還回來。
14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那伙人來了,帶著欠條。
一個個還鼻青臉腫的呢。
沒一會兒,跟個孫子似的對著邵時點頭哈腰,然后樂呵地拿著錢走了。
剛出校門,一個轉角的工夫,忽然被十來個黑西服團團圍住。
一陣慘聲之后,幾人被扔進了垃圾桶。
我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問他:「這樣真的沒事嗎?」
邵時懶懶地嗤了一聲:「死不了。」
然后轉頭看我,放輕了語氣:「你有高興一點嗎?」
高興?
沒有。
我搖頭:「就是,覺得輕松了。」
他嘆了口氣,手攬住我,在后背上拍了拍。
安的姿勢。
我的淚腺不發達,自記事起就很哭。
可邵時這個擁抱來得恰到好。
Advertisement
他比我高不,我索把整張臉埋在他肩上。
直接拿他校服眼淚。
一個人繃了太久,有個人靠一靠的覺,真的很不錯。
「邵時,我有一個。」
「什麼?」他拍著我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幫我順氣。
「我好像,死過一次。」
太過匪夷所思的話,邵時聽后渾僵。
半晌都沒有緩過神來。
我嘟噥著聲音:「是夢吧。」
良久,他將頭搭在我的頭上,嗯了一聲。
15
自那以后,我們之間的關系好像有了一微妙的改變。
還完錢之后,我邀請他一起睡覺。
原本聊得好好的,他的臉忽然像吃了屎一樣難看:
「你腦袋里有別的事兒沒有?
「我那麼長時間的思想工作白做了是吧?」
我真誠發聲:「當初不是說好的嗎,你給我錢,我跟你睡。」
他冷臉半晌,笑著讓我滾。
覺沒睡上,但他的卻一直沒閑著。
邵時忽然要發憤圖強,讓我輔導他功課,權當還債。
于是除了上課和放學回家的時間,我們整天地待在一起。
我口干舌燥地講了一個小時,轉頭問他:「能聽懂嗎?」
他盯著我的:「聽不懂,能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