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
他丟下這三個字,轉便要離去。
沈清梧凝視著權傾朝野,矜貴佛子的背影角微勾。
走?
就這麼隨他回去,豈不是重蹈前世覆轍?
前世,柳月娘可是親自確認過房裡有恩客在,才肯離去。
這一世呢……
念頭未落,“砰”的一聲,房門被人猛力推開。
一個婆被狠狠扔進屋。
沈清梧還未回神,便見柳月娘在地上掙扎蠕。
抖著大臉,小眼睛驚慌瞟。
門口立著一名勁裝侍衛,手按長劍,朝蕭沉硯躬稟報:“主子,這婦人在外聽。”
語畢,悄聲退下。
沈清梧目盯死在地上那團人影,積的恨意驟然決堤。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嘶聲質問:“原來……我非你所出!”
“怪不得……你能用出此腌臢手段……”
柳月娘終于回過神來,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又怕惹怒屋裡的男人,只能在地上不敢彈。
沈清梧咬牙切齒盯住,“你以為沒人知道你的惡毒?可惜啊,我是老永寧侯的嫡孫!”
已故的老永寧侯,是蕭沉硯的逆鱗。
他剛剛特意點明是“老侯爺的孫”,而非“永寧侯之”,正因在他眼中,當今永寧侯什麼都不是。
一個自長在鄉下、剛剛才聽聞老侯爺之名的人,不該知曉他已故才對。
但柳月娘知道。
要借蕭沉硯的手除掉柳月娘。
沈清梧強住藥力帶來的抖,背對蕭沉硯,一步步向柳月娘,挑釁的著,咬牙切齒的質問。
“怎麼?一提我祖父,就怕了?”
笑中帶淚,似終于有了靠山,“從今往後,我也是有人護、有祖父疼的人了。”
柳月娘被眼神一激,一怒火直衝天靈蓋,哪還顧得上誰在場。
“有人護?有人疼?我呸!老侯爺再威風,不也死了?留下你們這些沒出息的東西……”
沈清梧心中冷笑。
說的的好!能說就多說點。
驟然揚聲:“住口!若祖父不在了,又怎會派人來接我?若他見到你這般作賤他的脈……該有多痛心!”
話間側首向蕭沉硯,卻只換來對方冷淡一瞥。
柳月娘見無人聲援,氣焰更盛,“作賤你又如何?小賤人!拿死人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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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能從墳裡跳出來不?活著都沒管過你,死了更是屁用沒有!中了藥今晚看誰救得了你!”
越說越惡毒:“那老東西死得好!要不是他——”
話沒說完,一道寒閃過!
鋒利的劍尖,劃過的嚨!
第2章 人救英雄
一道線已自柳月娘頸間緩緩滲出。
瞪大雙眼,死死捂住傷口。
沈清梧靜立一旁,藥效灼得渾滾燙,額間沁出細冷汗。
柳月娘直倒地。雙眼圓睜,不甘地瞪著屋頂,再無聲息。
蕭沉硯眼風淡淡掃向侍衛,蒼吾當即還劍鞘,默然退至一側。
屋驟然死寂。
沈清梧深吸一口氣,轉頭向蕭沉硯,試探地開口:“哥……哥哥,我知道您份尊貴,可即便再厲害,也別與這兒的人。”
面上驚慌無措,連尾音都染上哭腔:“這怡紅院的老鴇有親戚在朝為,若鬧大了……”
言盡于此,蕭沉硯自會去查。
這怡紅院良為娼、無惡不作,不知有多良家子命喪于此。
若不是老鴇的幫忙,柳月娘怎敢將賣至此。
話未說完,便被蕭沉硯低沉的聲音打斷:“小叔。”
沈清梧一怔,下意識抬眸向他。
“您是靖王胞弟?”
故意的!
沈他們都喚“小叔”,偏要在稱呼上分出區別。
這樣,他才會記得自己。
蕭沉硯眉頭一蹙,只冷冷吐出兩個字:“蠢貨。”
沈清梧心中暗歎,這位首輔大人,罵人不能換個詞兒?面上卻是一派茫然無辜,眼尾微微泛紅,不知自己錯在何,卻仍聲道歉:“對不起。”
此時蒼吾的聲音傳來:“主子是老永寧侯的養子,是大小姐名正言順的小叔。”
沈清梧這才像是恍然大悟,輕輕喚出:“小叔叔。”
蕭沉硯眉頭未展,卻終未多言,只邁步朝前走去。
餘掠過,只見沈清梧著一襲單薄紗,裡小約可見。
他眸微沉,低聲吩咐:“蒼吾,去找件裝來。”
蒼吾應聲退下。
屋裡氣氛僵冷。沈清梧手指蜷在袖中,不敢看人,只覺得背脊發涼。
剛想跟上,一陣暈眩襲來。藥效還沒退,只能死死咬牙撐住。
兩人並肩踏出房門,還未站定,就聽見樓道盡頭傳來雜的腳步聲和人尖銳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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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鴇帶著十幾個打手堵在廊下,每個人都提著明晃晃的大刀,把出口圍得水洩不通。
沈清梧臉倏地發白,下意識後退半步,雙手在側握拳。
側過臉,小心翼翼地向蕭沉硯,“小叔叔……”
蕭沉硯垂眸瞥一眼,神淡漠:“怕就躲遠些。”
沈清梧齒關咬,下已被抿得泛白。
強忍翻湧的燥熱,一字一句艱難說道:“清梧……不能丟下小叔叔一人。”
語畢,直背脊,形纖弱,卻仍執拗地立在原地。
蕭沉硯終于正眼看向。眸之中寒意凜冽,角牽起一譏誚:“蠢貨。”
沈清梧指節攥得發白,想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