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沉硯抬步進了屋。
他指尖一晃,火摺子亮起,燭芯倏然點燃。
昏黃的落下來,沈清梧靠在牆角,一淡背部已被鮮染紅。
額間汗珠不斷滾落,咬破了還不鬆口。眼尾發紅,帶著說不出的嫵勁兒。
蕭沉硯掃了一眼,“轉過來。”
沈清梧沒,只把臉埋得更深些。
“不想活了?”他聲線冷淡,聽不出喜怒。
沈清梧慢慢抬起頭,嗓音啞得厲害:“這樣……能讓我清醒些。”
指指自己肩上的傷口,又低下頭去氣,每一下都很用力。
蕭沉硯盯著看了一會兒,“為何不人幫忙?”
沈清梧猛地睜大眼睛,那神委屈極了:“……”這種事兒怎麼找人幫忙?
心中卻在輕笑,清楚蕭沉硯並非那個意思,裝傻充愣誰不會?
蕭沉硯眸一沉,雙眉蹙。“蠢貨”二字在裡打個轉,終被他了下去,只冷冷道:“不是……”
話還沒說完,沈清梧忽然打斷他:
“小叔叔……能幫幫我嗎?”
氣息微弱,帶著哭腔,眼底卻藏著些許試探
沈清梧剛才明明看見蕭沉硯想罵蠢貨。現在倒要瞧瞧,若換作是他自己,他會怎麼做?
果然,他臉霎時沉得比夜更黑。蕭沉硯立于原地,只死死盯著:
“你說什麼?”
語氣靜得近乎結冰,目卻銳利得駭人。
沈清梧聽出他聲音裡的寒意,心中卻並無懼意。
抬起頭,眼中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聲音又輕又:
“小叔叔……你能不能……把我打暈?”
一邊說,一邊慢吞吞地轉過,正對向蕭沉硯。
額角上一塊明顯的紅痕赫然映他眼中。
低下頭,聲音更輕了幾分:“我自己試過……用力撞牆,可怎麼也撞不暈。”
沈清梧在給沈挖坑。
那位金枝玉葉的小姐,平日裡可是風一吹就倒的玉人兒。
經這麼一撞,日後再有人說“輕輕一就暈倒”,怕是這位首府大人也不會輕易相信了吧。
蕭沉硯結了兩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走近幾步,語氣淡淡:“先包紮傷口。”
沈清梧一不,就那麼看著他。
蕭沉硯臉一下冷下來,“你想流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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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梧這才慢吞吞撐著牆站起來。腳下一,天旋地轉,人朝前栽去。
下意識用手護住臉,卻還沒到地面,就被人穩穩接住了腰肢。
“別。”蕭沉硯皺眉,把扶到床邊坐好,不容拒絕地按住肩膀。
沈清梧咬,小聲嘟囔:“我可以自己來……”
話剛出口,對上男人那雙黑漆漆、沒有半點溫度的眼睛,立刻閉,把背緩緩轉過去,把裳退下一半,將傷的肩膀出來。
沈清梧的肩頭已被鮮浸。
蕭沉硯立在後,目沉靜地落向那道傷口。
比剛才裂得更深了。
竟能忍到此刻,一聲未吭。
順著肩線往下淌,將那片薔薇刺青染得猩紅,悽豔骨。
沈清梧察覺他走近,作略一停頓,角輕輕揚起,又迅速平。
前世這朵薔薇生生被靖王挖去,這一世,要讓它長蕭沉硯心口的一道印記。
“小叔叔,”嗓音發啞,仍強撐著咬牙說道,“手吧。清梧不怕疼。”
蕭沉硯注視片刻,指節微微收,又稍稍卸了力道。
“忍著。”他語氣依舊冷淡,卻比先前了幾分戾氣,“別。”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在掌心輕磕兩下,藥簌簌落下。
“軍中所配,”他聲線平穩,聽不出緒,“治外傷極好,只是會疼。”
這藥極烈,沾一刻,就連軍營裡的漢子也常痛呼出聲,可結痂極快。忍一時之痛,好過漫長潰爛。
沈清梧低頭輕笑。自然知道疼。要的就是這軍中之藥,要的就是讓這位首輔大人……印象深刻。
把肩膀得更多一些,讓那道烙疤和新傷一起暴在空氣裡。
蕭沉硯作利落,毫不猶豫將藥撒下。
藥末及皮的一瞬,鑽心疼痛猛地襲來。
比馬車上的藥更痛數倍。
沈清梧渾一,想也沒想就手抓住他另一只手腕,拉過來狠狠咬了下去!
蕭沉硯悶哼一聲,作卻只頓了頓,繼續將餘藥撒勻。
死死咬住不放。唯有讓他也疼一次,這記憶才不至于輕易被忘。
往後每見這個牙印,他就會想起今夜,想起他救的是誰,親手為誰包紮過傷口。
屋一片寂靜,只餘彼此抑而急促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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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沉硯手指一鬆,最後一點藥落下。
沈清梧肩上的痛像火燒一樣,上力道又加重幾分。
他把跡乾淨。
沈清梧這才鬆開他的手腕,低低了口氣。那道深深的齒印刻在他腕間,珠正滲出。
低頭瞄他一眼,小心翼翼把裳穿好,把肩膀遮住。
“小叔叔,對……對不起,”聲音發抖,“清梧不是故意的。”
舉起右手,掌心朝上,試探著開口:“要不……您咬回來?”
蕭沉硯沒有說話,只垂眸著腕上那道清晰的痕跡。
屋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他一不地站著,臉上看不出緒。
沈清梧閉雙眼,長睫微微,像在等待什麼懲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