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冷冷開口:“你讓我咬回去?”
用力點頭,臉蒼白卻目執拗:“嗯。小叔叔若覺得疼,就咬回來。”
蕭沉硯極輕地嗤笑一聲,目掃過腕上滲的齒印。
“我沒這種癖好。”
說完,他不再看,轉收起藥瓶,只留下一個冷的背影。
第5章 要帶一輩子的疤
房門輕輕合上。
沈清梧抱膝坐在床沿,指尖卷著髮,角微彎。
“怎麼辦呀,小叔叔,這疤痕……怕是要跟你一輩子了。”
另一邊,蕭沉硯推開門,室一片冷寂。
“主子,您傷了?”蒼吾迎上前。
蕭沉硯垂眸,瞥了眼袖口:“不是我的。”
“明日還僱馬車麼?”
“不必。”聲線淡漠,不容置疑。
蒼吾頷首退下,輕輕將門帶上。
屋重歸寂靜,唯有燭火投下搖曳的影子。
腕間傳來的刺痛,細而持久。
蕭沉硯捲起袖,腕間一圈清晰的齒痕滲著珠。
他凝視片刻,指腹按上傷口,又鬆開。
這點痛不算什麼,卻擾得他徹夜無眠。
他盤坐床上,指尖十八子佛珠無聲轉,總覺得背後似有一道視線。
天將破曉。
沈清梧早已起,微微活一下肩膀,傷口已經沒那麼疼了,軍營中的金創藥果然好用。
洗淨殘妝,鏡中如玉,與昨晚在怡紅院濃妝豔抹的模樣判若兩人。
沈清梧端起一盆溫水,指尖凍得微紅,走向蕭沉硯的房門。
“小……”
話未說完。
門“吱呀”一聲從拉開。
蕭沉硯立于門後,玄依舊,眼下泛著淡青。
沈清梧迅速垂眼,聲音輕:“小叔叔,我來伺候你洗臉。”
他目掠過素淨的臉和手中的盆,語氣冷淡:“不必。”
手指一,咬低頭:“是……”說罷便要轉退下。
“端進來。”蕭沉硯的聲音再次響起,目落在跡乾涸的背上。
沈清梧形稍頓,隨即依言端盆。腳步放得極輕極緩,生怕惹得旁之人不快。
蕭沉硯洗臉的作很快。
沈清梧即刻遞上潔淨的帕子,指尖不經意間輕過蕭沉硯的手背。
他接過帕子,那抹微涼的仍停留在皮之上。並未看向,只沉默地拭去臉上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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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吾端冷水進來,見狀一愣:“主子,這……”
他看看桌上的熱水,又看看自己手中的冷水,“您怎用熱水了?”
沈清梧聲認錯:“對不起,是我讓店小二準備的。”
蒼吾怔住,忙道“無事”,將冷水潑出窗外。
樓下頓時傳來一聲驚,接著是一串罵罵咧咧的聲音漸遠。
蒼吾將空盆擱在牆角,“主子,馬車已備好,何時啟程?”
“現在。”
廊下,沈清梧追上蒼吾,小聲問:“蒼侍衛,可有碎銀?”
蒼吾詫異地看一眼,仍利索地出一塊遞過。
沈清梧彎起眉眼,角梨渦淺現,“多謝,待我日後有錢,一定還你。”
說完轉就走,大步朝客棧門外去了。
二樓窗後,蕭沉硯靜這一幕,目微凝。原來,不止會哭。
片刻後,馬車旁。
沈清梧正將一個大包塞進口中,三天沒吃東西,吃得狼吞虎嚥。
見蕭沉硯走來,下意識把剩下半個全塞進,兩頰鼓囊,眨著眼看他。
蕭沉硯腳步微頓,目掃過的臉和鼓起的,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終未言語,徑直上車。
沈清梧攥襬,將染的後背對著車門,聲音委屈:“我裳髒,怕蹭壞小叔叔的坐墊……”
車靜默一瞬,傳來他聽不出緒的聲音:“進來。”
蒼吾在旁猛地睜大眼,主子竟然讓一個裳髒汙之人上了他的馬車?!
沈清梧眼底笑意一閃而過,這才輕手輕腳地簾上車,乖巧地在了角落。
馬車裡很靜。
手指絞著襬,不敢抬頭看蕭沉硯。
外面傳來車碾過青石板的聲音,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蕭沉硯闔目倚坐,面容靜漠,看不出毫緒。
沈清梧悄悄抬眼,飛快地瞥了他一下,隨即又慌忙低下頭。
如此反覆幾次,蕭沉硯終于緩緩睜開眼,淡淡吐出一個字:“說。”
沈清梧從懷中掏出兩個用油紙包得嚴實的大包,朝他遞了過去,聲音地問:“小叔叔,您不?”那油紙包裡出他不喜的味道。
蕭沉硯看著寫滿期待的眼睛,漠然回答:“不。”說罷,又重新闔上雙眼。
午時將近,馬車駛京城大街。
窗外喧鬧驟起,小販吆喝、孩嬉笑……種種聲響紛湧而,悉卻又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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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梧不自覺地攥掌心。
回來了!
車外傳來蒼吾的聲音:“主子,靖王府的人來請。”
蕭沉硯淡淡掃了沈清梧一眼,語氣疏離:“永寧侯府就在對面,你自己過去。”
聲線冷冽,如同打發一個不相干的路人。
沈清梧心中嗤笑,面上卻適時一怔,下意識咬瓣,出幾分無措。
手指死死攥住膝上料,長睫輕,聲音又又怯:“小叔叔,我能不能……跟您一起?我就安靜待在車上等您,行嗎?”
抬起眼,目溼漉漉地著他,清澈的杏眸裡寫滿了慌與依賴。
蕭沉硯臉上卻無半分容:“不便。”
沈清梧低低應了一聲,慢慢挪下車。
雙腳踏上冰涼的石板地,背脊不由自主地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