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梧妹妹,你這臉……”
他聲音低,帶著刻意營造的溫。
“是哪個不長眼的,竟敢欺負你?”
“跟二哥說,二哥替你教訓他!”
沈清梧聞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眸子驟然亮起。
“真的嗎?二哥真的會為我做主?”
沈執懷見這副模樣,心中愈發得意,拍了拍脯。
“當然,二哥說到做到!”
沈清梧眼裡的更盛。
用又輕又的聲音,無比實誠地說道。
“是兒妹妹打的。”
空氣,瞬間死寂。
沈執懷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就是客套兩句,這鄉下來的丫頭怎麼就當真了!
他哪裡敢去教訓沈。
那可是大房的寶貝疙瘩,是祖母的心頭!
沈執懷乾笑兩聲,連忙找補。
“咳,兒妹妹年紀小,定是跟你鬧著玩呢。”
“你別放在心上。”
“這樣,稍後二哥給你送些上好的藥膏過來,保證不留疤。”
沈清梧收起欣喜,臉上掛著一抹淺淡疏離的笑意。腳步微側,向角門方向不經意地挪半步。
“不勞煩二哥,小叔叔給過我藥膏了。”
這不聲的拒絕讓沈執懷面一僵,只得訕一笑。
“還不走。”
蕭沉硯的聲音再度響起,僅三個字,瞬間將沈執懷眼中殘存的心思徹底澆滅。
他渾一凜,終究不敢違逆,慌忙躬:“是,小叔,清梧妹妹,執懷告退。”
臨走前,他的目朝那角門飛快一瞥,隨即匆匆離去。
第十七章 上鉤
沈執懷的影落荒而逃。
院子裡,瞬間恢復寂靜。
沈清梧悄悄抬眼,瞥一眼蕭沉硯。
男人依舊面無表,那雙幽深的眸子不見底。
他只是淡淡掃了乖順的一眼。
隨即,轉,一言不發地離開。
直到蕭沉硯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口,沈清梧臉上的怯懦才寸寸褪去。
角的梨渦仍在,笑意卻冷得像冰。
的目,落在丫鬟放在石桌上的那兩套新上。
料子是上好的雲錦,繡工也緻。
拿起一件月白羅。
指尖輕輕捻過。
一極淡的甜香,鑽鼻息。
是杏花春。
沈清梧的眼中,閃過一嘲諷。
果然是這一招。
既如此,便為這出戲,再添一把火。
午後,以採買為由出門,目掠過集市,最終定格在一簇殷紅似的胭脂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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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花及,便會紅腫……
***
翌日,晨時。
南院的小廚房裡,沈清梧做好早餐等著。
這個時辰,蕭沉硯該下朝了。
將最後一碟小菜端上桌。
清淡的海鮮粥,金黃的蔥油餅,還有幾樣爽口的小菜。
不多不,剛好擺滿了八仙桌的一角。
熱氣嫋嫋,為這清冷的正廳添了幾分煙火氣。
腳步聲由遠及近。
沈清梧立刻斂去所有緒,換上一副乖巧模樣。
很快,一道拔的影出現在門口。
蕭沉硯著絳紫朝服,襯得他越發位高權重,氣息迫人。
他踏正廳,腳步卻是一頓。
那雙幽深的眸子,落在滿桌冒著熱氣的早膳上,怔了一瞬。
他還未開口。
後便傳來一道溫的聲音。
“小叔叔,你回來的剛好。”
“洗手就可以用膳了。”
沈清梧端著一盆溫水,從他側的門後走出。
眼眸亮晶晶的,像是等夫君歸家的新嫁娘。
蒼吾跟在蕭沉硯後,見狀立刻上前一步。
“沈大小姐,主子他一向用……”
冷水二字還未出口。
蕭沉硯一記冷眼掃過去。
蒼吾剩下的話瞬間卡在嚨裡,渾一僵,默默退下。
沈清梧垂眸,掩去眼底得。
很好,他的規矩,正在為而破。
蕭沉硯的目在溫水與那副乖巧模樣間微頓,終是上前淨了手。
當他坐下,將盛的海鮮粥用完並微微頷首時,沈清梧知道,在他心中的分量,又重了一分。
蕭沉硯的指尖,在溫熱的碗壁上,輕輕挲一下。
就在這時,竹影快步走進正廳,躬行禮。
“主子。”
抬起頭,快速瞥一眼蕭沉硯的神。
“大小姐不願去城門施粥。”
竹影看一眼沈清梧,聲音停頓一下,“說……同是侯府小姐,若非要去,沈大小姐也必須跟著去。”
話音落下,沈清梧為蕭沉硯添粥的作微微一頓。
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狡黠。
等的就是。
蕭沉硯臉上卻沒什麼表,彷彿沒聽到竹影的話。
他拿起湯匙,慢條斯理地,將碗裡最後一口粥送口中。
直到白瓷碗見了底。
他才放下湯匙,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起一旁的帕子,了角。
他終于抬眸,幽深的視線落在竹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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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若是不去,就去祠堂跪著。”
沈清梧著湯勺的手指一。
“……小叔叔,我可以去的。”
抬起頭,猶豫著開口,那模樣生怕蕭沉硯為難。
隨即又像是難以啟齒般側過臉,將那片目驚心的紅腫完全暴在他視線下,聲音帶著細微的意。
“只是……我這般模樣,怕會丟了侯府和小叔叔的面。”
蕭沉硯的目在臉上停頓片刻,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隨你。”他的聲音聽不出緒,但終究是默許了。
沈清梧心下冷笑。
沈親手搭建的戲臺,正好讓這個先夫人嫡隆重登場。

